较量,没有人能够幸免。
一枚碧玉钩,牵系半世残缘。
幸,或者不幸?
二十五六岁风华绝代的女子,却要守着七十岁的古稀老人。而这老人,背着皇帝的名号,铁血暴戾,杀妻屠子,诛女灭孙,从不曾心慈手软。
身畔的稚童,虽则凤睛龙额,生得堂堂帝王之相,且灵慧异常,却奈何质弱多病,难享天年。
这未必不是因为其父刘彻一生杀戮太甚,伤及子孙。
“看清了?”身旁的宦官声音总是阴恻恻的。
水灵儿犹豫着,不肯点头。
“水宜清和张天师都还活着。但,能否活得下去,就看姑娘如何说了。”
“还望大人指点一二!”水灵儿急忙道。
“实话实说。陛下要听的,只是实话。”
实话?如果说实话能救人一命,那么,之前便不会死那么多的人了。水灵儿泄气,无所适从。经历了那么许多,她不惧死亡,只是不愿再看到血腥杀戮。
不远处林木掩映的高台上,皇帝刘彻也在默默地看着。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钩弋夫人脸上那些忧惧的泪水究竟为何而落了。他爱她、宠她,可她太过年轻,年轻得让人妒忌。
刘彻深深一叹。自戾太子刘据兵败自尽后,他的脾气便越来越坏,对幼子刘弗陵和钩弋夫人的宠爱却日甚。他太爱那个孩子了,太想守着他长大,看他终于成为一代明君。可是……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他开始沉下心来思考,还有哪些是他必须为他的小弗陵狠心去做的。
戾太子刘据已死。太子党人、卫氏族人,该杀的、能杀的,都已杀尽。为了替小弗陵登基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他甚至将那些曾经追随卫青、霍去病征战漠北、战功卓著的将军、列侯们剪除怠尽。
公孙贺、公孙敖、赵破奴……
坐巫蛊,族。
史家刀笔之下,寥寥四个字而已。
刘彻知道自己杀孽太重,后世自有史家评说。可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水灵儿又见到了那个男人。这个男人和他天命所属的汉室天下一样,是属于火德的。是的,他是一把火。烈火燎原,让整个世界生灵涂炭,玉石俱焚,单单成就个人千秋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