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么做。”他稚气的面容仿佛被英气逼人的坚定所覆盖,稚嫩的语气里沉积着一种大人气魄的决然。
延宗从小就知道高肃在做事的时候,除非理由一定要说清楚,否则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想法。而这一次,他实在不能够理解高肃所想的意图是什么,但是,他却忽然的沉默了。
话语中还没有任何的定论,一句话未开口的子鸢,却忍受不了这样僵持的气氛,她的目光逐渐从高肃的身上移开了。总是她在内心多少次告诉自己,他这么做是有他的理由,但是,始终情绪仍是无法真正的理智下来。
她感觉到天上洒下来的细雪,落在她的肩上,都有了沉重而冰冷的感觉。她从胸口里叹出一口浑浊的气体,从口里飘出的热气在空气了氤氲出一缈白雾,模糊了她难过的神情。她动了动身子,就想离开。“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她的话是对延宗说的,走之前她再也没有看高肃一眼。
高肃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冷漠的感到了心痛的感觉。
帐篷内,昏暗而微暖的空气里,浑浊着很浓重的药草味,张亦言坐在几案的内侧,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片药草,他放到自己的鼻尖轻轻的嗅了一下,然后,就放在一侧的药堆里。在他的动作里,如同行云流水的顺畅和优雅,是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和犹豫。很多年老的军医在看到他这样的动作,都对他敬佩不已。
而他沉默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傲慢的光泽,就像是秋日里的阳光,明媚而不刺眼,淡淡清冷的温度,是从不会被风搅乱。
“外面好像大将军回来了,您不去看看么?“站在他身旁的一个老者的军医,合着慈眉祥和的面容,问他。
“该回来总归是要回来的,这些都不是我们该关心的。“张亦言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他望着那些药材,就像是望着爱抚的小动物一样不肯移目。
老者缕缕胡须,咳了几声,“只是你不觉得太吵了么?那几个年轻人都跑出去了,说是军营里来了几个女人,还是大将军带来的。哎,总归是太年轻啊。”他一边用手垂着僵硬的肩膀,一边叹出一口无奈。
张亦言依旧低垂着目光,却手里的动作有了一眨眼的停顿。然后,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好以后,就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等张亦言的身影从帐篷里消失,老者回头望了一眼,刚才他做过的地方,前面的几案东西整齐而安静的摆放着,所有的器具光洁得放射着干净的光泽,就仿佛从没有人碰触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