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问她。“阿九,他醒了么?”
阿九眨了眨眼睛,默然的把头转到身后的方向。这个时候,高肃已经走了出来,他的隽容在阳光洒下来,有了别样刺眼的绚丽,仿佛是一块温润没有棱角的美玉,透着让人沉醉的媚态。
“她的名字叫阿九?”高肃看着眼前的沉默不言的女子,在望了自己一眼后,就径直走到马儿的身旁坐了下来。
“恩。”阿绪微笑着应答了一声。
“为什么她都不说话?”高肃望着阿九垂下的目光,感到很奇怪。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阿绪的话有些幽怨,声音也很小,就仿佛是在说些很不愿意开口的事。
“因为,她的嗓子坏了,不可能发出声音了。”依吕那眯起眼睛抬头望着高肃,也放低着音量。
高肃睁了睁眼睛,脸上淡然不化的微笑里有了一丝吃惊,他转过头,依旧是只看到她低垂着脸,仿佛是沉睡了一样,没有反应。
依吕那说:“我们把她救回来的时候,她的脖子上就又一个很大的伤口,我们费尽力气才帮她止了血,可是她的嗓子却不能说……”她还没有把话说完,阿绪就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依吕那抬着澄澈的眼睛望着她,她却满面的愁容,对依吕那摇摇头,意是要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高肃底下目光,望着阿绪皱起的眉间,他以为阿绪是因为不想让阿九再徒增伤口而如此。他也隐约的感到惋惜,但也仅仅限于惋惜。纵使她身上所有的悲怆都是拜战火所赐,而自己就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可以说他自己就是战火的怂恿者,而他却在心里并没有燃起一点的罪恶感。
毕竟,他并不是那种拥有脆弱的软心肠的人,他不会因为看到像阿九那样,被战争摧毁了一切的人,就把所有的过错都附加在自己的身上,他没有那些伟大,更觉得拥有过分而不理智的可怜所有的人而所谓的慈悲,其实那只不过是某种脆弱的情绪在作祟,因为他害怕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被别人可怜的人,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也希望有人会像自己一样,无常而毫无理智的帮助自己。
而可怜这个词,在高肃的眼睛里,却不是一个很好的字眼。
毕竟,他们处于乱世,战火纷飞没有人能够阻挡,既然生于这个时期,就应该坦然的接受老天所给的一切,而不是可怜自己或者乞求被可怜,那都是一种在乱世纷扰里的悲哀。
湛蓝的天空上一只飞鹰破空而过,巨大的阴影从高肃的脸上虚晃而过,然后,他就听到一声仿佛能够穿透天空的鸣叫。
就在着一声的鸣叫还在空气里留有余温的时候,阿九忽然的抬起头,她沉默的眼睛依旧没有光泽,只是淡淡的望着天空上一晃而过的飞鹰,可是面容却不在是冷漠,却格外的温柔。
高肃望着阿九,有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阿绪告诉他,“她一直都是这样,她好像很喜欢动物,而这里经常会有飞鹰飞过,每次听到鹰叫的声音,她都会露出那样的一个神情。“
高肃沉默了半响,忽然莫名的在嘴角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他转过头对阿绪说。“要不要我带你们去中原?“
听到高肃的话,一直慵懒的如幼猫一般依偎在阿绪怀里的依吕那,忽然的就坐了起来。“真的?“她瞪着眼睛,明亮的光芒在她的瞳仁里流转。
高肃垂下目光,沉静的如黑色湖泊的瞳仁,是看不清任何的深邃。却似笑非笑的面容,有些探不出深意。“恩。我可以带你们去,至少那里要比这里安全一些。“
依吕那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声音,她的转着焕发出纯粹的光泽的眼睛,望向阿绪。“阿姐,我们……“
“可是。“依吕那的话被阿绪打断,“我们游离在这里这么久,如若到了中原恐怕……”她面容里透露着一丝疑虑和担忧,皱起的眉头,仿佛是有什么话还没有说出,却不敢再说下去了。
高肃望着他,似笑非笑的面容,忽然沉默出一种诡异的气息。他不语,目光却没有从阿绪的脸上移走,仿佛是拷问一般炽热的目光就烧灼在阿绪的脸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离开要离开。”依吕那哭喊着,柔嫩的小脸皱成一团。阿绪为难的望着她,表情很难过,她叹出一口气,仿佛是释然又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重新抬起头,问。“可是,你是将军,难道是要带我们会军营么?”
高肃只是点点头,“你不用担心,你们救了我,就当是我的报答吧,请不要拒绝。”话在空气里静然的落下,他的目光从眼角掠过,凝在了阿九的脸上,她沉默着无言的悲伤面孔忽然有了很细小的改变。这种改变,细小到没有被任何人发觉,却被高肃很好的收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