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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扰乱(一)(第1/2页)
    风在远方重新卷起清冷的潮气,夜色里依旧沉淀着不均匀的月光,一丝都透不进帐篷里。延宗躺在床榻上,却没有睡。恍惚轻薄的暖光,在他面无表情的面容上却变成了厚重的颜色。

    因为大将军失去踪影,军营内诸多事物都依仗着延宗和高俨,而尉相愿就带领着少数的人依旧四处寻找着高肃的踪迹。军内士气大减,延宗为这件事几乎整日的彻夜未眠。桀骜而玩世不恭的面容,也被疲惫覆上了一层沧桑的薄雾。

    他一直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沉积着一股浑浊的气体郁结在他的胸口,沉重的压着他的身子,仿佛所有的力气在经过一个夜晚的休眠,却愈加僵硬晦涩。他闭上眼,疲惫却没有困意。于是,他把袍子裹在身上,又加了一件披风披在肩头,走出了帐子。

    外面的夜色不算凝重,透着微微清凉而透明的月光,仿佛是眼前氤氲起一层不清晰的薄纱,把所有的轮廓都模糊起来。

    延宗望着淡淡的月亮在偶尔飘过的浮云里若隐若现,月牙弯起的弧度在恍惚里,如同诡异微笑的嘴角,隐匿而神秘的不可触摸。

    他忽然的想起,自己在很久以前,在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候,他就这样喜欢抬头仰望着,仰望着高肃静谧躺在屋顶上,神情犹如隐匿在薄云下月弯的微笑,却在月光照下来,明朗的那一瞬,他的眼睛里仿佛是被厚重的夜色倒进了一把悲伤的轻沙,闪动的光泽。他也曾很多次,在高肃躺在树下,安静的沉睡时,他拿着干净而柔腻的手帕,在高肃没有任何水渍的眼角擦拭着,他柔嫩的声音也总是问。“哥,为什么你眼睛里的眼泪总是擦不掉?”

    高肃只是安静的望着他,在树影斑驳的碎影下高肃稚嫩的面容悲伤而坚定,他总是微笑,却不说任何。

    延宗觉得几年匆匆的如轻风淡然而无声的就走过了,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最原始而柔软的笑容,像是在奔涌着阴谋和残忍的血色下化成了坚毅的铠甲,在自己想要被靠近的地方,却冰冷的禁锢起来。

    正想着,延宗在无意识下就走到了营地门口的地方,在那里他看到子鸢正从对面的方向走过来。她的眼睛里也同样是疲惫的没有光泽。“还没有睡?”她见到延宗走过来,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表情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你不是也没睡么?尉相愿还没有回来么?“延宗走进她,问。

    子鸢无力的摇摇头,还时不时瞥向身后,期望总是在等待的时候忽明忽灭。

    “不要担心了,以哥的武艺没有人会奈何的了他。“

    “我担心的不止这些。“子鸢紧绷着脸,肃穆的表情在风里裹上了一层青色的担忧。

    “你是不是想说,这些天突厥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是否又会出什么阴狠的手段?“延宗的目光越过子鸢,落在远方游离着异样凝重夜色的地方,仿佛有一股蓄势待发的暗流正适时而动凝望着这边。

    子鸢“恩。“了一声,”按理来说,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现在,可是他们却仿佛消失了一样,什么动作都没有,这岂不是很奇怪?“

    “虽然我也感觉到了,但是你不是说过,北周欲坐收渔翁之利,他们必定不会让突厥人轻易的攻过来,那样只会壮大突厥人的军队。“

    子鸢抬头望了他一眼,原本玩世不恭的面容,逐渐凝固出一种稳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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