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啜泣声。我回头一瞧,却见诗画一边收拾着房间,一边悄悄抹泪。
见我在看她,不等我发问,诗画突然跪在了我面前,哭着恳求道:“娘娘,救救慧姐姐吧……她在浣衣局,被人欺负得好惨……”
“怎么说的?!”我一把将她拉起来,“慧娘怎么受人欺负了?谁欺负她了?!”
诗画哽咽着道:“浣衣局里的宫人,不是年老失宠的,就是有罪退废的,哪个心存善意了……见到新来的,还不合起来折磨她!因她们都是这样一路受折磨过来的,她们便要将自己当初所受的伤害统统转加在新来的宫人身上……慧姐姐她……”诗画已是泣不成声,执着手帕擦着眼,嗷嗷哭个不停。
“岂有此理!”我霍地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厉声喝道,“跟我来!”
“娘娘要去哪儿?”诗画急忙追上来。
我咬牙迸出三个字:“浣衣局!”
诗画大惊失色,慌忙劝道:“娘娘,那里去不得!那里又脏又臭,娘娘去了恐怕……”
我才不管那么多。慧娘本是蒙冤受屈的,且不论她的身份如何特殊,她怎么说也是我东宫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个宫人敢折磨她,分明就是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还反了他们的!
我越想越生气,一路杀气腾腾地向着浣衣局进发。
浣衣局没有设在宫内,是一处单独的院落,坐落在皇宫的东北角。仰头看到“浣衣局”三个大字,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等守门的内侍上前询问,我已一脚踢开了浣衣局的大门。只听得“眶当”几声,那棕红色的大门被我踢得来回拍打,敲在门框上又弹了回去,腐朽的户枢发出陈腐的吱呀声,其中一扇门已然歪在了一边,摇摇欲坠。
这动静委实太大,管事内侍从里边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路跑一路喝道:“何人在此放肆?”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本宫是谁!”我比他的声音还要粗,还要大,喘着粗气喝问回去。
那管事一怔,一眼瞧见我脸上的那块疤,当即陪上笑脸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太子妃娘娘!不知娘娘突然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万望娘娘恕罪!恕罪!”
我喝道:“慧娘在哪里,本宫要见她!”
管事眼珠一转:“娘娘,严慧娘是浣衣局的奴役,奴才奉劝娘娘还是不要见的好,免得人家传闲话,说娘娘包庇罪奴……”
“滚!”我使劲推开他,大摇大摆闯了进去。要不是我的脚趾头在刚才踢门的时候受了点伤,现在还在疼,我早一脚踢到他身上去了。
管事想拦又不敢拦,急得直拍大腿。
率先闯入我眼帘的,是一间不算大的院子,院子之中有四口水井,大约有几十个面容各异、身着青灰色衣服的年轻女子围绕着这几口水井坐着,每个女子的面前都放着一个大木盆,大木盆里面放着一块搓衣板,而每名女子的身边还都放着一堆堆成小山似的衣服。地面上都是湿滑的淤泥,棉絮随风飘散着,悬在半空,空气里弥漫着极为难闻的气味。
我心中一酸,含泪唤了声:“慧娘!”
没有人理我。这些女人们自顾自地搓洗着,好像我根本不存在。
诗画仔细辨认着,没有发现慧娘,已是按捺不住,冲着她们大声叫道:“太子妃娘娘问你们话呢!严慧娘在哪儿?快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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