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纯的声音在尚书台外响起:“丞相有令,请文若先生移步司空府。”
荀彧拿起案上的玉圭,那是他历任尚书令的信物,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告诉孟德,”他将玉圭抵在额间,声音陡然洪亮,“尚书台的门,我守到了最后一刻。”
苏羽冲出尚书台时,正撞见曹纯带着虎豹骑涌进来。他听见身后传来玉圭碎裂的脆响,像极了当年洛阳太学倒塌时的声音。青布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怀里的《周官》竹简硌得胸口生疼。
城外的官道上,孙策正带着江东子弟等候。少年勒着马,看见苏羽出来,眼睛亮得像晨星:“先生,我们去哪?”
苏羽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许昌城。太学的方向,晨钟再次响起,这次是卯时三刻,准得不能再准。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尚书台的飞檐上,镀上一层金边。
“回江东。”他轻声道,吴钩在腰间发出轻响,“教你下棋。”
马蹄声渐远,苏羽怀里的竹简忽然滑落,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看见最末一卷的背面,荀彧用朱砂写了个极小的“守”字,墨迹已经干涸,却依旧鲜艳得像火。
旷野上的风带着麦香,苏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荀彧、曹操在洛阳太学的槐树下分食一个麦饼。那时董卓还没入京,太学生们的诵读声能传到十里外。曹操说他要做征西将军,荀彧说要重兴礼乐,而他只笑说,想教出个能定天下的学生。
“先生,你看!”孙策忽然指着天边,那里正升起一轮红日,将许昌城的轮廓染成金色。
苏羽勒住缰绳,望着那轮红日久久不语。孙策见他发怔,便也跟着沉默,只是少年人的目光总难掩躁动,手指在马鞍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数算归乡的路程。
“伯符可知,”苏羽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当年洛阳太学的槐树下,也有过这样的日出。”
孙策眼睛一亮:“先生是说,您和曹孟德、荀文若先生那时?”他自小听惯了中原群雄的故事,此刻听先生说起往事,便觉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忽然有了血肉。
苏羽颔首,指尖摩挲着怀中竹简边缘。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竹片,像是能映出二十年前的光景——曹操那时总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却总在谈论兵法时把袖子挥得比谁都高;荀彧则永远是一身素色深衣,连翻书的动作都带着规整的雅气,唯有说到古礼时,眼底才会燃起星火。
“那日曹孟德把麦饼掰成三块,”苏羽望着远方起伏的麦浪,仿佛又闻到了当年的麦香,“他自己那块总留得最小,却偏要抢文若的半块。文若从不与他争,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麦饼往我这边推。”
孙策忽然拍了拍马鞍:“这倒像极了我与公瑾!他总爱偷我的酒喝,却在我挨父亲骂时,偷偷把罪责揽过去。”少年说起周瑜,眉眼间满是亲昵,仿佛那人此刻就坐在身后的马背上。
苏羽闻言轻笑,目光掠过孙策被朝阳染成金色的发梢。这孩子的眼神太像年轻时的孙坚,热烈得像要把周遭的一切都点燃,却又比孙坚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澄澈。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孙策猛地掣出腰间的短戟,警惕地眯起眼睛。苏羽却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是自己人。”
烟尘中渐渐显出一队骑士的身影,为首那人穿着江东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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