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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可敬的严母(第1/2页)
    母亲在我的印象中是劳动强手,一生劳动不停。她出嫁前,在家中当大,外婆在她妹妹出生不久便去世,外公每天到城里打工,她在家里就成了小当家。母亲结婚前在白沙门村的姑娘中,有两个第一:挑水第一,她可以放开双手从河里把水挑到家;第二,挖“土虫”第一。“土虫”是海南的特产,形状像蚯蚓,皮土黑色,无肠子,很鲜,非常好吃。浙江台州也有类似的,台州人叫“沙蒜”。生活在海边的沙土之中,像蛏子一样,要到沙土里边去挖找。都是野生的,有的很集中,一次可以挖到好几条;有的很分散,有时挖不到,有时只挖到一两条。集中不集中要会看沙面的路向和沙的组成情况。母亲很精,所以每次都比同去的人挖得多。挖土虫的活儿,多数是妇女干的。结婚后在昆明和越南的海防当猪鬃工人,做法国老板大楼的一切清洁卫生工作。老板的大楼使用面积有1000多平方米,十多二十个房间。回家还要管我们全家的吃、穿、生活。一天忙到晚,开咖啡店时,自己任厨师。五十多岁还在海南挑淡水卖,从井里挑到小船,由小船送至海里的大船,再从小船挑到到大船上去。海浪大,挑这种水不仅费力、难度大,而且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跌入大海。晚年,她七十多岁,中风,但瘫痪恢复到能免勉强行走后,她就自己上街买菜做饭。

    母亲还有一个特点是对“老佛祖”的态度。“菩萨”云南人多称“老佛祖”,母亲也就用这一名称。过去生长在海边的人多信神,母亲到云南后,与邻居“李大妈”结合,就更迷信了。“李大妈”是何许人?他的丈夫李有是跟法国老板养马的马工,法国锡壁雅洋行云南分行的猪鬃工厂停产后,老板留下几人服侍他们,一个厨师——我父亲,一个家务卫生工——我母亲,一个挑水洗衣工,一个种菜养兔工,一个养马供他们假日打猎玩的马工,一个拉老板出入的黄包车工,还有一个管理猪鬃厂房子门户的人等。“李大妈”姓严,老家在盘龙江下游的严家村。她哥哥是村中是有名巫师,一个妹妹当尼姑,她自己算是个“业余巫婆”,平时替洋老板管厂房门户。迷信方面,母亲总是听她的。大妹病了,到寺庙去记名,叫她“能喜”;三弟病了也记名,叫“洋望江”。年初一吃素是很严格的,所有的碗筷食具都不能沾猪油、牛油等,要用草木灰擦洗。干此活有资格帮她忙的人只是大妹。她做事认真细心,我可没有资格,碰都不准碰,碰了要挨骂的。供菩萨的东西很复杂,而且摆设规定很严。干这些事我是烦的,乐得逃跑。过年接红包必须磕头。这件事我则很愿意,因为磕的头越多,得的钱越多。而且都是新钞票,舍不得用。但也吃过大亏,有一年我把得来的钞票一张一张放得很好,悄悄地藏在一只大皮箱下面,觉得万无一失。不料这一年云南“老滇币”(滇,云南省别称)全部废除,换为“关金”,我存的钞票一钱不值了,十分后悔,以后再也不存了。

    再说大妹病花钱记名还不算,每年三十晚上拜天地菩萨要向天烧一百炷香。方法是:香拿在手上点旺,然后磕一个头念一句“南无消灾延寿药师佛”,把一炷香插在香炉里。要磕一百个头,插一百炷香,念一百次“南无消灾延寿药师佛”。这活儿都是我大哥干的。有一年大哥跟人家赶猪谋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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