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看着他的样子,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还温乎的粥递给他,“该饿了吧,先垫点。”
苏墨皱着眉头接过去,“这什么东西?”
“粥啊。刚喝过酒的人都会饿的,你先喝点清淡的,等你觉得好受些了,你再去吃点其他的吧。”
然后,苏墨毫不客气的把粥扔进了我脚边的垃圾桶里,“这种东西能吃吗我待会自己解决好了。”
我看着那两杯可怜兮兮的粥,弯下腰捡了起来,“你不喝,我喝总行了吧。”忙了一早上,还真有点饿了。我又指着茶几上的那几包药对他说,“那是我早上给你买的一些醒酒药还有止痛药。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了吧。我走了。”
我没有想过,对别人说这些狠话,颤抖的会是我自己。
“别喝了,待会请你吃好东西。”苏墨又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对他说,“不要轻易的糟蹋别人对你好。早晚有一天,会糟蹋完的。不用了,你自己去吃吧。”
苏墨站起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始料未及的慌忙去擦眼泪。苏墨却愣住了。我把脸别过去,“你还有事吗?”
然后他从我手里拿走一杯粥,撕开盖子就喝起来,“这样行了吧。”
我看着他上嘴唇上沾着的粥,忍不住笑起来。
此时此刻,我正和苏墨坐在人潮鼎沸的粥鼎记里,喝着清粥。
我忍不住感叹道,“刚刚那粥,的确不怎么好喝啊。”
苏墨翻个白眼,“难喝就算了,如果我要是打肚子的话,你得负责。”
我撇撇嘴。“你可真不会照顾自己。看你家里乱糟糟的,你平时都找人在大扫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照顾自己了。”苏墨的话语渗漏着莫名的忧伤。然后他又话题一转,说,“我家里什么时候乱糟糟的了。”
我鄙夷的看着他,“早知道就把我没打扫之前你家里的那个惨状用相机给你拍下来,拿给你看,恶心死你。”
苏墨看着我说,“你帮我打扫的。”
我点点头。
然后他说,“我可没有工钱付给你。是你自愿的,不要讹我。”
我真想一口粥喷过去。
吃完饭,我看了下时间,说,“那你今天还能拍照吗?”
苏墨想了一下说,“今天不去了,刚吃了你的药,感觉有点困。待会我会给顾朗打电话说,你就别管了。”
忘了说,刚刚苏墨把粥喝了之后,我又逼着他把药吃了。苏墨止痛药,醒酒药,还有一些保健药。
苏墨看着我说,“如果我真的一不小心死在家里了,可都是你的责任啊。”
我愣了。突然很怕听到这个字。苏墨可能也意识到他自己说的话又多不靠谱,又及时的闭了嘴。
“待会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墓地。”
于是我跟着苏墨又来到了上次他带我来的那个叫吴忧忧的墓碑前。
苏墨一直不说话,一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一直到暮色降临,看着快要黑的天,我忍不住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袖子,“苏墨,走不走。”
苏墨转过头看我一眼,又对墓碑上的照片说,“走。”
我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让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离开。
好像真的坐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一刻也不想呆在在这里。
突然,天上打下来一个闪电,给原本阴沉的天空,猛的劈亮一条线,我吓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苏墨没有说什么,拉起我来,小心翼翼的走回去。
回到家,我总是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我看着我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真的很想问一问,是不是真的像苏墨说的那样,我之前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为什么这一段时间总是觉得隐隐的不安。
晚上,我没有吃饭。
打电话给沈恒,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突然就觉得觉得很难过。
后来,沈恒来我家找我,问我怎么了。
沈恒对我说,“念欢,如果你真的恢复记忆了,说不定你会后悔的。那些过去的往事,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快乐。相比较现在,你乐观向上,积极进取,这样的你让我感到很安心。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要纠结于过去呢。”
我哭着对他说,“可是苏墨总是在刺激我,他总是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让我觉得很难过。”
突然沈恒苦笑了一下,喃喃的说道,“原来不管如何,该爱的只要遇到了,还是会爱上的啊。”
“沈恒,你就告诉我吧,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恒忧伤的皱着眉,“念欢,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去做,哪怕是死,我都不会扎下眼睛,可是那些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不愿提起,以后也没人会提起了。好吗?”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也许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沈恒一直陪着我,不论我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多说。
也许有些人,想要保护一个人就是会这么执着吧。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觉得,沈恒也越来越不快乐了呢?
是不是真相的背后,真的暗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弄不清楚。那些记忆就像沉溺于大海里的沙粒,再也漂浮不起来。或者说,没有意外的话,就会永无见光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