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年间,同治时已是一条长达1400多米的、沥青混礙土筑成的繁华大道,街道两旁,洋楼鳞次栉比,招牌锃亮耀目。有酒楼的;有洋行的;有药店的;有旅馆的;有书店的;有戏院的;有报馆的……林林总总,令人眼花缭乱。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其间混杂着拉黄包车的,卖各式各样地方小吃、商品的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嘈嘈切切。繁荣之景,不亚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四马路西侧会乐里处,“书寓"、“长三堂子"、“幺二堂子“等,一个挨着一个,数也数不过来。一到晚上,写着倌人名称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头牌的、当红的由“龟奴"驮着出局,招睐人气。
还有一些“野鸡",打扮得妖气香艳,在酒肆戏院门前搔首弄婆,争相拉客。
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呵!袁世凯眼睛发绿,暗里地赞赏不已。他逛过北京八大胡同,也游过十里秦淮,比较之下,这里的女人显得尤为狐黠与放纵。
初来乍到,人地陌生,袁世凯不敢造次,先在会乐里附近挑了一个比较有档次,窗明几净的客棧租住,然后四周蹓跶,熟悉环境。
时值暮秋,一场秋雨一场寒,秋风秋雨愁煞人,这对独在他乡为异客的袁世凯而言,未免勾起一股淡淡的乡愁,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落与无奈。一心想来上海谋事,但盘桓十余日,仍孑然一身,无所事事,所以他真正感到迷惘、郁闷,整日借酒浇愁。重阳那一晚,他又喝醉了……
翌日拂晓,袁世凯被一曲哀愁幽怨的琵琶声惊醒。好熟悉的曲调呵,似曾听过,他闭着眼晴,一边静静地倾听,一边思索曲名。
“……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纵横……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茝香,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是《汉宫秋月》,袁世凯终于想起来了,在北京游学时曾听过。
是谁在自弹自唱?歌声如此曼妙动听,弹技又如此娴熟流畅。
袁世凯清醒一下,双眼惺忪,但眼前的情景还是教他惊讶不已。
一看自己是躺在一张大理石红木塌床上,屏雕花鸟,精致不俗。香枕锦被,沁人心脾,湘竹卷帘,金丝镶边,那紫檀镂空的灯架,置于嵌着西洋镜的梳妆台旁,显得高端而婉约,墙上挂着几幅名画,又见几分文雅。
这分明是香闺呵!
袁世凯疑在梦境中,戳着太阳穴,掐着大腿间,才相信自己确实是睡在香闺里,凭着自己的直觉与经验,是在一间“长三书寓"。
究竟是怎样入来的?他拼命地回忆着,可醉后失忆,他想不起了细节。
这时,厅堂的琵琶声嘎然而止。一会儿,一个小姐掀帘而入。袁世凯顿觉眼前一亮,有如触电,几乎晕厥。
怎见得:
玉钗斜横破乌云,秀绺刘海显清纯,
蛾眉星目绯红腮,一笑一颦总含春。
肤若凝脂弹或破,莲步轻移显三寸,
细腰扭摆风吹柳,秋衣难掩山水韵。
真是一个美人儿呵,袁世凯满是懊悔,夜里醉如烂泥,竟自个儿睡去,白白糟塌了一个良霄美景。
小姐似乎看透袁世凯的心思,嫣然一笑,气若吐兰。
“妾身早课,惊扰公子清梦,天色尚早,莫若陪公子小寐一会,权当赔罪若何?"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妞儿,袁世凯自幼文武双修,身骨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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