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手势,道。
“什么事?"傅彩云稍略镇定一下情绪,问。
“前几天洪大人买了一张地图,待他校勘完毕,你只须偷梁换柱,用这张赝品把真品换过来,我们就把相机里的胶片给你销毁,从此你就不必为这事担忧了,但前提是不能让洪大人知道。"
俄国佬见傅彩云有些犹豫,又哄道:“其实两张图一模一样,洪大人买的那张图是值一点钱,可那点小钱对你们国家来说仅是沧海一粟,损失不了什么,可对我们而言,足够一辈子开销了。"
原来是劫财的,不就是一张破地图吗?,既然相同,换一换又何妨?何况自己的把柄还攥在人家的手里。傅彩云这样想着,毕竟她是妇道人家,不懂得这张地图的重要性,更不知道地图偷换后所带来的灾难。
洪钧的爱国情怀毋庸置疑,因为帕米尔大片地区实际上在俄国和英国的控制之下,无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勘查并验证这条分界线,所以在大清的版图上便成了几乎空白的一部分。
偶然的一次机会,洪钧在书摊里发现了这张十七世纪中叶俄国人绘制的这张中俄边界地图,如获至宝,不惜重金买下,但他不知道自己已落入俄国人的圈套中,校勘后便送去总理衙门封存,也怪清迋洋务大臣张荫桓,谈判前也不认真校对这张地图的真伪就公布于众,结果被俄国人以此为据,掠走了帕米尔大片地区。
洪钧至死都不明白,这张经过自己和俄文翻译反复校对了多次的地图,为何变成了伪地图?当然,他作梦都想不到个中原因是家里出了“内鬼",并且这个“内鬼"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傅彩云的风流史倒是掩饰了,但这一张伪地图有如催命符,使洪钧走上了黄泉之路。
“是我害死了他。"傅彩云嘤嘤泣泣地自言自语。
“你呵就是一个索命的主,害了国又害了丈夫。"沈玉英气得不打一处来,脸色绀紫地骂道。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丈夫死后也想殉情而去,但去了那边,他会宽恕我吗?何况可怜的女儿还在人间,作为母亲,怎会忍心弃她而去?当时我也想陪女儿在洪府了却余生,可洪家之人如狼似虎,见我出身卑贱,恨不得把我撕了,你说,我还能留在这个家吗?横竖都是死,一个弱女子闯荡江湖,除了重操旧业,我还能做点什么?"
傅彩云边说边泣不成声,沈玉英见状,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上前抚慰道:“我们出身虽然卑贱,但也要深明大义呵,这件事既然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记住切勿外泄,免得惹祸在身,如今我也在天津,待你回去之后咱姐妹俩再聊个尽兴。"
傅彩云含泪应诺,因天色已晚,沈玉英只得辞别了她,打道回翁府。
沈玉英在翁府守候了几天,果然如翁同龢所料,由于京内有翁同龢、李鸿藻等大臣的支持,外面又有刘坤一、李鸿章、王文韶等封疆大吏的联名保荐,光绪帝下旨诏袁世凯入京觐见。
袁世凯向光绪皇帝上奏折,提出了一个完整的改革纲领,其内容为储才九条、理财九条、练兵十二条、交涉四条。
光绪皇帝御览后,大为赞赏,命其退下候旨。
谢恩退出皇宫后,袁世凯和沈玉英商议,分别给为自己美言的亲王、大臣、太后身边得宠的太监李莲英送上了一份重礼。
翁同龢家境殷实,不贪钱财,是一个有名的清官。袁世凯和沈玉英只得变着法儿,搜购名人书画或陪他吃喝玩耍,哄他开心。
就这样,两人在京逗留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辞别翁同龢、张謇、徐世昌等人,回天津了。
路上,袁世凯支支吾吾地对沈玉英说在家时,因酒醉宠幸了姓李的丫环,原以为沈玉英会醋意大发,勃然大怒,没想到沈玉英淡定得出奇,叹道:
“这两个可怜的妹妹,如今已长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前段时间我也为她俩的婚事张罗,可有谁愿意娶一个外国女人呵?既然夫君宠幸了,也是缘份,不如就把她俩纳入偏房,好让她俩也有个归宿"。
“我知道你通情达理,金氏就不同了,她爱耍脾气,若得知,准个儿闹翻了天"。袁世凯不无担忧地道。
“回去我也劝劝她,想必她知此境况,也会理解的"。沈玉英依偎着袁世凯,或许是这段时间过于劳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袁世凯将她搂入怀里,又解下外套,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北方秋天,黑沉沉的土地融入一片天苍苍、野茫茫的苍黄之中,一夜秋霜,残荷尽去,雁声阵阵,呈人字队形向南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