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程度始终不减,急得任坤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来了一位阿姨。她一进门就哭了:“你是东亮吧?我是和你妈一起退休的医院职工。我们经常在一起活动,她有好几天没到,我就过来看看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她边哭边说:“你妈这个人可好哇,跟谁也不争,光想做好事。可谁知道遇上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见阿姨情绪有些激动,任坤急忙过来劝解:“阿姨,您别上火,千万别哭坏了身子。妈妈这些年来,多亏有你们这些好心同事照应着。我们替老人家谢谢了!”
听了任坤的话,阿姨擦干了眼泪:“东亮,这是你媳妇吧?真懂事呀。我马上回去告诉医院,明天肯定有好多人要去参加追悼会!”
阿姨走了一会儿,东亮妈所在医院的工会领导就打来电话,表示慰问,并说医院要在明天的追悼会上致悼词,问东亮有什么要求。
妈妈的单位致悼词,这一定是妈妈所希望的!东亮的心一下子敞亮多了,他由衷地表示感谢。
一些母亲救治过的患者闻听此讯,纷纷过来吊唁,特别向东亮说明自己或家人经过母亲的术前麻醉,她的热心服务态度、她的娴熟医疗技术,都让他们永生难忘。东亮眼含热泪,告慰母亲的遗像:“妈妈,这么多人念着您的好处,您可以宽慰地走了。”
下午,有关部门果然派人来看望一番,给东亮带来些许温暖。
参加追悼会的有好几十人。悼词写得真诚、恳切,真实表明了妈妈奋斗的一生,让东亮宽慰多了。
可是,紧接着,犯难的问题又出现了:母亲的骨灰该安放到哪里呢?父亲的尸骨就地掩埋在战场附近,后来虽建了烈士陵园,但母亲的骨灰盒肯定是放不进去的;继父的骨灰与前妻葬在一起,再说那两姐妹绝对不会同意安放母亲的。
最后,还是任坤提出建议:“就埋到后面的小山上吧。”
有关部门的人表示同意,因为那里已经基本成为小陵园了。
东亮为母亲选了一个最高的位置,从那里可以看得更高、更远些。
母亲的墓碑立起来了,东亮和任坤向母亲三鞠躬。东亮念叨着:“母亲,您安息吧。以后,我会再来看您的。”
回到母亲住的院子,灵棚撤后是一片空荡荡的感觉。
任坤告诉东亮: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来这里了。这些东西,你拿主意怎么处理吧。
东亮问:“如果我不处理呢?”
“那就由人家随意了。可能卖废品,钱归人家。也可能干脆扔了,那就一文不值了。”
东亮说:“我处理不了。”她见任坤没理解,继续说道:“这些别说带不回北京,就是带回了,我也不忍心看。就是卖了钱,我也不忍心花。”他下了决心:“就让他们扔了吧!”
任坤点点头:“那就挑选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吧?”
东亮指指旅行包:“妈妈已经收拾好了,就把它带上吧。”
任坤把东西放到车后备箱里。小心地问东亮:“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好呢?”
东亮含着热泪环视一周:“走吧,现在就走吧。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任坤搀扶着东亮走出院门。任坤问:“这门关上还是锁上呢?”
东亮晃着头,泪水扑漱漱掉下来:“不要关,敞着吧,谁爱要谁就要去吧!”
汽车启动了。东亮将头埋在双手里。他忽然想起一句成语:叶落归根。
树叶落了都能归拢到根下,可是母亲的根在何方?
东亮不愿再多想,他的心已经够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