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眼前的一切,压抑的东亮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夜空,熟悉的星位才让他的心情稍稍宽慰一些:浩瀚宇宙,地球不过是一粒尘埃;地球上的一个人也是如此。生生死死本是每时每刻发生着的事,只不过突然发生在自己身边感到意外、震惊而已。东亮又想到二十九天后要来到的巴掌彗星,长出了一口气:只有他深爱着的事业才能使他放松下来。
星光逐渐暗淡了,东亮的头也仰累了,他坐到报纸堆上,爬在衣服包上睡着了。
匆忙奔来的任坤叫醒了他:“东亮,东亮,快醒醒。在院子里睡觉会伤身体的!”
东亮醒过来,见天已微亮,妻子就站在面前。他像见了救星一样抱住妻子:“任坤,快帮帮我。我成孤儿了!”
任坤见东亮身上的血迹,先是后退了一步,但在东亮不管不顾的搂抱下也回应了。她心痛地望着丈夫:“看你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见有人心疼自己,东亮像小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他手指厢房:“妈妈,在屋里。”
任坤为他擦干眼泪:“你不要看了,一切都听我安排,好吗?”
“嗯。”东亮顺从地点点头。妻子的到来让他彻底放松了,他愿意听从她的指挥。
任坤解开衣服包,为东亮找出一身衣服:“你先把衣服换上,然后去旅馆洗个澡,睡上一觉。”
将近中午,有些精神的东亮回来,看到家里已大变模样:老远就听到办丧事的喇叭声。近前一看,杂物堆都放到了南头。依然被封的正房前面搭起了灵棚。灵棚里挂着妈妈的黑白照片,桌子上燃着蜡烛、点着香,还放有一些供品。几位吹鼓手正卖力气地坐在凳子上吹吹打打。
东亮到西厢房一看:虽然血腥味还在,但屋内已经清洁完毕,比昨天还干净整齐。他问任坤:“母亲去了哪里?”任坤温柔地回答:“被火葬场接走了。明天从那里上路。”东亮点点头,拉着妻子的手感激地说:“你真能干。”任坤紧握东亮的手:“我相信你是干事业的人,所以我要尽量替你做好后勤,让你轻装上阵!”东亮激动地又把妻子紧紧抱在怀里。
任坤告诉东亮:上午,她拿着几份文件和判决书找了法院、房管交易中心以及有关部门,但所到之处都是冷脸相对。在她极力要求下,终于有人察看了档案,承认东亮应该享受烈士子女待遇,最后同意出面组织追悼会。
东亮想起母亲的遭遇,知道这种结果是意料之中的。好在有人答应出面组织,不至于让母亲走得太冷落。
任坤给自己和东亮的臂上戴了黑纱,把椅子、凳子搬到院子当中,以便给来人坐。
可是喇叭声再响,也没有人过来看望。东亮刚才就注意到,邻居们家家门户紧闭,仿佛没有人的样子。
近十二点,任坤叫来外卖,让鼓乐师傅们休息、吃饭。
东亮毫无食欲。任坤劝他陪师傅们一起吃,要不,人家不好张口。
在妻子的劝慰下,东亮勉强喝了一碗清汤,吃了几口米饭。
昨天还在美国与同事告别,今天就在这里为母亲办丧事,极度的落差让多年读天文书、研究彗星的东亮难以接受。他后悔回来得太晚了,与妈妈相处得时间太短了。母亲生了他这个儿子,除了操心,还未得到任何回报。无论任坤怎么劝慰,他难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