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环境需要持续地爱护、保护和维护。
45、希望人类的明天更美好
多次讲座引来了特别好的反响,给陈世钟以极大鼓舞。她计划再扩大视野,将内容往广、远、深的方面挖掘一下。
但天不遂人愿。就在陈世钟鼓足干劲想乘胜前进的时候,她感到了身体的不适。
经医院检查,她不幸患上了癌症。
这个词,是陈世钟最不想听到的,这与宣判死刑恐怕没什么区别。然而,目前在整个国家内,这种病症实在是不新鲜了。
人固有一死,只是年龄或长或短。
虽然早就知道这种无论是谁都不可抗拒的规律,但事到眼前还是有很多的不甘、不愿和不舍。
老伴姚远也年迈了。表面显得很平静,还不住劝世钟别往心里去,但不知他能不能挺住这次打击。女儿钟萍倒是挺大气,还能笑嘻嘻地逗世钟:“你在那边等我,下次我一定做你的亲生孩子!”但背地里有谁知道她哭过多少次呢?对外孙子还是不要说的好。他还小,对他很难解释清楚这种只见走不见回的单程事理。
在人生的最后关头,陈世钟回忆了自己这一生的完整过程:虽说没有留下亲生子女,但不后悔;虽说老伴曾经娶过他人,但不嫌弃;虽说为别人的父母养老送终,但不厌烦。
这一生,也遇到过很多的偶然,如果每一个偶然事件换种样式,那自己的人生就是另一种色彩了:假如自己不考入这个学校,父母也许出不了车祸,那就有更多时间在爸爸、妈妈身边当娇娇女;如果不认识付萍,就不会被她抢了丈夫,也就不会抚养她的孩子、赡养她的父母了。
难道这些偶然事件真是命运的安排吗?
陈世钟又从另一个方面做了设想:假如我换一种性格,命运又会是怎样的呢?我可以不将父母的赔偿金送人,那我就可以过上不用那么拼搏的舒服日子;我也可以不发善心,反正我也没义务进这个家,那我可以找一个一辈子对自己好的人,就能全面脱离以前的轨迹,过上一种全新的随心所欲的日子了。
可是,如果我真那样做的话,我的内心能踏实吗?
陈世钟这时真切地感到,一个人虽然渺小,很多时候还是能把握自己一定命运的。
她回想一生,感觉真正无怨无悔:与一直陪伴自己的老伴真心相爱;与女儿、外孙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相互之间感觉比亲生的还亲近;女婿大海对她也像儿子一样尽心尽力。应该知足了。
想到一个人光着身子来到世上,走时也是孤单一人,真是万事万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到了这种程度,也就没有什么舍不得了。
陈世钟比较那些遭遇天灾人祸突然辞世的不幸之人,觉得还是幸福多了。她尽量平稳地度过震惊、苦闷、沉思、接受的过程,开始考虑后事了。
一个人在明知死亡将至时,对死亡本身倒不那么惧怕了。最担心的还是临终前的痛苦。
陈世钟仔细回想当年守在付萍妈妈身旁看到的生命渐退情景:先是腹部出现一个没有边界的肿块,不痛不痒,虽然确诊是癌变,但因年龄过大无法手术,只好保守治疗。过了一段时间她接连摔跤,导致卧床,随后到处都表现得力不从心。再后来,身上出现浮肿,解大便也很费劲。等到三次浮肿、三次消退的时候,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虽说那时有世钟和姚远、付萍和大海轮换值班,总有人一眼不眨地盯着,不停供应氧气,还为她做胸外按摩,但无论如何也挽救不了那逐渐远去的生命。当她的手指甲因缺血而变成紫色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微弱了。呼吸的气力和幅度一次次降低,最终停止。
当时,为了满足老人不去医院的要求,为了延长她的生命,世钟和付萍两对夫妇在家里尽了最大努力。事后,世钟才跳出那个氛围来想:那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呀!
陈世钟决心不让自己的老伴和孩子们面对那样的场面,她坚决要求去医院。她要让专业人士按照程序送她上路。
弥留之时,让陈世钟放心不下的还是人类目前的生存环境。
虽然她即将离去,但她仍然希望人类的明天更美好。她希望人人都能感受到温、饱、康、乐的幸福,希望人人都能从他人、他物、他景、他境的角度考虑,体会对方的感受,使人类延年益寿、与动物和平共处、同自然和谐相融,那么,人类作为整个世界的霸主就是最适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