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拿起又放下。未发出的信日期分别为: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1999年12月19日,无路可走的王淑祥把这封信发了出去:
官司我打赢了。本想办完购买自住二十多年的国有资产195号公房手续后给您写信致谢,请领导放心的。
可是,我拿着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及县1996年1月3日的处理决定,多次找各级有关领导,要求办理购房手续,却一直没有结果……
毫无别的办法,只好又请求您在百忙之中给予过问,使我同大家一样在房改中购买到自住195号公房是盼。
“中共禾县供销社老干部支部离休干部王淑祥”
27日,王淑祥又追问高耸局长。高局长说:还等听听检察院的信儿。
王淑祥说:“你别再拖了。应该按县长办公会定的办。章县长态度很明朗。”
高局长说:“章县长这两天还打电话问检察院有信儿吗?让去打听打听。”
王淑祥说:“那你就紧着打听去呗?”
“啪”的一声,对方电话挂断了。
2000年1月7日上午,王淑祥去县政府未找到章副县长。恰好,高耸局长来了。他主动对王淑祥说:“上星期三、四我往市检察院打电话了,说正调卷审着呢。等等吧。章县长也着急,让常问着点。”
王淑祥知道他又在撒谎,就是为了拖着不办。
九点,王淑祥到确权办,看了档案,发现厂的产权证没了。
白经理说:“收了。我听领导的。”
王淑祥问:“还没办完我买房的手续,现在收不合适吧?”
白经理重复说:“我听领导的。”
王淑祥明白了,这肯定是高耸让办的!和具体经办人说啥也不管用啊。王淑祥看不下去了。
下午,王淑祥去县检察院,想借那里的电话往市里打。办公的人说:“年前审不出来了。过两天我再给问问。”
元旦过后,王淑祥一直在找沙副县长,但都未找到。
12日上午八点,王淑祥顶着雪来到县政府。看到了章县长。
章县长看完判决书不解地问:“终审判决归你了,怎么还找呀?”
王淑祥委屈地说:“那得给我办购买房屋和产权证的手续呀?沙副县长让给办,高耸局长以亲自管为名给停一个多月了也不办。房改就要结束了,我很着急,县长您得给我办办呀!这事已经好几年了。这回有了判决书,就差办手续了。”
章县长说:“那由办公室责成人找高耸给办!”
尽管有了县长的命令,高耸局长还是坚持等等检察院,说审完再办。
王淑祥问:“等审完房改也结束了,还怎么办?”
高局长回答:“算特殊情况,不给你涨价。”
王淑祥不敢相信他了:“到那时你又该不承认了,又提出别的来说不给办。”
高局长说:“到那时,我如说别的不给办,我不是人!”
还能说什么呢?王淑祥只好又等了。
2000年1月13至16日病得起不了床。
17日,王淑祥颤微微地到县信访局,一看正好有书记值班。可等了一会儿就听说他公出了。
“接待的人说可以发信催。这样定下来,写到记录上。我走了。”
这是王淑祥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多少次,远远看到要找的人的身影,走到跟前都被宣布公出了。这对王淑祥已经是家常便饭。想到自己从接触八路军起,就想着为革命多做事。参加工作后,更是放下个人利益全力投入其中,为事业、为职工、为他人多做贡献。可是,到现在,为了坚持正义,为了追求真理,为了夺得自己应该享有的那份权利,却成了人见人躲的万人嫌了!想到这些,王淑祥痛楚至极。但这痛苦,她不知该向谁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