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拿小耙子到地里翻花生,拿小镐翻白薯、拾柴禾,虽说收获不多,还常被守地人追得到处跑,但我们重在体会过程,并不在乎收成,所以每次都能快快乐乐回家;冬天在街面上寻冰条滑着玩儿,尤其是供水站大门口那条厚厚的冰带,每次路过我们都以玩乐之心滑来滑去,就算摔倒也笑着爬起来。我还在姐姐的帮助下学会了骑自行车,从十二岁开始,连续几年跟几个同学一起骑行到海边,体会海洋的辽阔。
就是在院子里我们也总有事做:北面园子种向日葵和豆角,从松土、施肥、点种到收获,得占用一些时间;南面园子养鸡,从捧在手里喂小米的鸡雏养到捡鸡蛋、听鸡鸣,也得一些功夫。特别是当母鸡因“抱窝”孵蛋而顾不上自己的吃喝时,最让我费心思。得一遍遍喂水、喂食,在最热的时候还要在它的翅膀下擦凉水降温。
在玩儿游戏上面我们姐儿仨也挺忙活的:我们拍皮球。有时单拍,有时一起拍,看谁拍得多;我们跳皮筋。两人拽着松紧带,一人跳,看谁升得高;我们砸沙包。两人分别从两头砸中间的,接住算奖励次数,接不住则换人。只是我们的活动范围较小,就在自家门前这一块,对于二门之外除了上厕所基本涉及不到。因为我们院儿的后门看管较紧,有时放学就关闭了,还得从隔壁院绕过来,所以我们尽量不走那里。
自从有了军哥的领导之后就大不一样了。
姨夫在外地工作,把家安顿好就回单位上班了。才姨要忙所有的家务事,只能让军哥自己玩儿。可是又担心他惹事,有我们姐妹跟着也就放心了。
军哥带我们玩儿得开心又奔放,因为他把主要活动地点设在了宽敞的南院。
这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场地。他先跟我们砸沙包、跳房子,后来教我们砸瓦、弹玻璃球、打杠子、推铁环,还用手抬着一条腿,和我们顶架子。十年的光景,那个大空场不知被我们挖过多少小坑、划过多少条线,我们也不知流过多少汗水、撒下多少笑声。
最后我们以一个相当大的工程做了收尾:在“深挖洞”的年代,我们响应号召,挖了一个又深又长、带有多个掩体的防空洞。军哥总是争着下去挖,让我们姐妹在上面用绳子拉小筐往外运土。我们知道军哥不让我们下去是怕有危险,而我们也十分小心地观察动向,并把挖出来的沙土倒向远一些的地方,尽量保证下面人的安全,哪怕迷眼这样的事故都不要发生。尽管那地道战式的防空洞最终还是被填上,却也让我们看到了集体的力量。
那段时间里,我们过得特别充实,每天放学回家赶紧写作业,往往刚吃完饭就见军哥在外屋地摆手,于是我们像接到命令一般快速奔出。四个孩子的队伍前行,院子里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如果是下雨天,就在我家大炕上一字排开,每人捧着一本书或报纸或杂志静静地看。两个纸盒箱子里装着我们所有的小人书和小说。
我还就此办起了小小借阅室,允许院子里的小朋友拿回家里阅读。我先在废纸条上画好虚线,写上钱数,再发放到每人手里,让他们凭这种“钱”来借用我们的书。
那期间我们的活动还有另外一项内容:帮助西厢房的姥姥家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