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印染社里有好人
走出火车站,妈妈率领我们姐妹三人沿县城的东大街一直往北走,等闻到浓郁的煮染味道,就到印染社的染布大院了。
大院的门又宽又高,能过大马车,我们叫它“大车门”。宽阔的院内竖着几根粗木杆,上面拉着长长的铁丝线,用来晾晒洗、染后的布匹。靠里边的地面上有一个砌着巨大锅的灶,染布时,锅里会升腾起浓浓的雾气。
隔壁的店铺门前有一组台阶,把门店衬托得挺高大。
店铺里面也很宽阔。临门是一个高大的柜台,后面满墙的架子格里,一边放着顾客拿来需要印染的布,另一边放着染好并晾干的布,待顾客来取。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个大麻将桌和几把红木椅子。
横向往里还有一个厅,再里面有间卧室,是老板常住的地方。
那时的环境背景是:国内刚刚进行了公私合营改造,印染社由私营转为公有,我爸爸的身份是公方经理。
也许是我爸爸的职务所在,因而在印染社碰到的人都对我们挺客气,正好我妈妈换了另外一个离县城比较近的公社,于是爸妈在协商好后,把我们的家临时安在了社里大院的中院。
我和姐姐转到二街小学,我俩结伴走路上学没有问题,而妹妹或在爸爸身边或自己在屋里玩儿也挺安稳。
妈妈隔三差五回来一趟,感觉我们又过上了比较像样的家庭生活。
不料在这时,我姥爷不幸病逝,我舅舅又突然身亡。我姥姥过于悲伤,把眼睛都哭坏了。
为了给姥姥换个新的环境,妈妈回老家将她接了过来。
从时间上看,我们在印染社并没住多久,但在这里发生的几件事实在令人难忘。
第一件又是我做的傻事。有一天,我和姐姐放学归来,见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挖了个深坑,里面还有一层被水发过的白石灰,灰的表面有很厚的龟背纹似的裂缝。姐姐说还没干,而我确信它已经干透了,根本未加思索就跳了下去,结果却被浆糊似的石灰膏箍住双脚动弹不得。
爸妈并没有因此责怪我们,但他们的处理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沾上石灰的物品千万要等晾干后将灰清掉再洗,否则石灰遇水腐蚀性特别强,会烧坏物品的,就是沾皮肤上也如此。
那双裹了厚厚白灰的鞋,被晒在窗台上好几天,每次经过,姐姐都指着笑我。
我也跟着笑,并在内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可别再做这类傻事了!
第二件是我姥姥突然脑出血,被爸爸及时送到医院,经抢救治疗痊愈的事。
我姥爷和舅舅先后去世对姥姥打击很大,虽然让她离开老家变换了环境,但因首次来我家,又借住在印染社里,让她总有一种不安全感。
姥姥性格柔和,有了憋闷事也不吭声,除了干活就是独自哭泣,因而积聚成病。
一天晚上临睡前,姥姥照例去院内厕所,却很久没回来。
我爸爸是个精细人,凡事力求完美,晚上睡觉也必定等到全家齐了才安心上炕。这次久等我姥姥不回来,便让我妈妈去看一下。
妈妈到了厕所,发现姥姥已倒在墙根下不醒人事,急忙高声喊叫。
爸爸正注意倾听,赶紧飞奔过去,一把抱起姥姥就往医院跑。
多亏医院离得近,加上爸爸跑得快,经医护人员紧急抢救,姥姥很快清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