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妻子一遍遍催促后赶回家中的那个晚上,老岳父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当我进入满是药味的房间时,老岳父瞪着眼睛已经说不出话来,不到一个月,二百余斤的体重只剩不到几十斤了,形容枯蒿。
他艰难的抬起胳膊,嘴里啊啊的叫着,拼命的向我打招呼,然而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是要说什么呢?是要嘱咐我好好待他的女儿,还是牵挂尚未出世的外孙?
第二天的凌晨,岳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爸爸!”我的眼里尽是泪和懊悔。
“小子,在殡仪馆还算尽心,给我选了个好一点的盒子!可是你老是憋着气不敢喘气是什么意思?是嫌我们脏吗?怕我们这些走了的人恶心着你?”
我无言以对,的确我想尽快逃开那个地方,总感觉殡仪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再加上周围咿呀的哭声,我喘不过气来。
“你捡我这把烧糊的老骨头时不够认真和虔诚,皱着眉头,不敢喘气,没有一丝悲痛,不是一个晚辈要做的事!”那黑鱼恶狠狠地质问我。
“呃……”我无言以对,我的岳父没有儿子,他待我如子。
“你去给我烧纸进香过于敷衍,纸钱还没烧净就急匆匆的想走,也不想想我在阴间需不需要应酬!”
“呃……”我无言以对。
“你在供堂外磕个头了事,也不进来到我灵位前拜一拜,惹得众位老友以为我没有子嗣!”
“呃……”我无言以对。
“你的供果和祭品摆的极不像样,东倒西歪,想吃一口上面沾满了污垢!”
“呃……”我无言以对。
“有了儿子也不到我灵前知会一声,枉我残留一口气想要见到我唯一的外孙!”
“爸爸,我错了,我一定好好改正,保证不会有下一次!”我向他发誓。
“啊呸,下次再不注意我还找你!”黑鱼啐了我一口唾沫闪在了一边。
我后背发凉,汗涔涔的出。
7
“他还有下一次吗?”一个听起来像十五六岁少年的声音传来,一条发着闪电般蓝光的锦鲤凑了过来。
这条锦鲤,长着一张帅气的娃娃脸,然而却满身是一块块烤焦了的烂疮,烂疮里渗着一丝丝的鲜血,一只圆而无神的眼睛下有一颗铜钱般大小的蓝痣,更加的阴森恐怖。
这不是我的初中同学孙廷贵吗?我对他印象太深了,这颗蓝痣暴露了他。
孙廷贵是我初二转学后的第一任同桌,也是在新学校第一个同我相识相熟的同学,最明显的特征是左眼下方有一颗蓝色的痣,然而他刚上初三就辍学了,不久就在一个打工的工地触电身亡,为此我还在高二时写了一篇《我的同学孙廷贵》的作文来纪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