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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下) 在轮船上(第1/3页)
    眼镜先生王志成推了推眼镜,说“我真不明白搞早请示、晚汇报有什么意思,喊万寿无疆和过去封建社会皇帝上朝,臣民三呼万岁一样了。而身体健康,永远健康,二者是同一个朝拜仪式,只不过一个是封建社会的,一个是现代社会的,这明显是偷换概念。”

    曾科林原本就对这几句口号看不过去,想着已经离开学校,在这里又都是同乡和同学会在一起,说话就可开放一些。他也发表议论说:“这文化大革命搞的一年多,把党政、军各级领导人从上到下都打下去了,把伟大领袖架空,到时候,那个副统摔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历史上有着许多这样的事例。往往爬得高的人,摔得就越重,那个林副统帅,不会成林副统摔,我就不姓曾!此刻的曾科林把积在心里的话,像倒苦水似的一股脑儿倾泄在甲板上,觉得很痛快、很舒坦、很自在。

    在曾科林滔滔不绝地发表见解时,王志成有时点点头,有时双手会抱着膝盖静听着;吴国文听着听着就皱起眉头看着他,徐富伯听完后则说:“你是说。”嘴角边露出不易觉察的暗笑,眼睛转向西边,看着远山。隋凤桃止住他,“别说得那么悲观,心情不好。”

    “是呀,是呀”徐富伯马上接茬:“有毛主席健在,他还只是个副统帅。”他拍拍曾科林的肩膀,“还是说点别的事吧,科林,他亲切地叫着曾科林的名,你也是红河地区的,你知道那里文化革命搞得怎么样”。他是学政治的,三句话不离本行。

    “不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没回去过,寒暑假都是在学校里过的,只前年国庆节回去过,我父亲去世。”他又补充几句:“我估摸着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不是红沙河火车站两头的火车叫造反的农民给堵了嘛。”

    “哎,”徐富伯叹息一声,“我也想这文化革命到底怎么收场。”

    听到徐富伯这最后句话,一直没有搭讪的吴国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我看那里也在遭劫。”

    王志成接着话说:“简直是一场大**、大洗劫,打、砸、抢,把工厂、学校打劫得破破烂烂的,比日本鬼子打进来,火烧长山市那情形还要惨,再怎么也不能那样做。”他又不无椰揄地对吴国文说,“你那个农学院也倒霉,”农学院办在城里,不是见鬼吗?“一句话就把你们学校的人统统赶到乡下去,学校的门都关了”。

    “学校门关了,因祸得福,打砸抢分子没有来光顾。复课闹革命,我们的人又都回来了。”吴国文反击他,高兴地,又坐下来。

    同学们说到打砸抢的事,徐富伯心里“格”登一下,但他没有显出惊慌来。

    见徐富伯没有说话,大家也不想再说下去,沉默,好长时间的沉默。

    坐久了,累人,甲板又有点燥热起来,空气死了。

    吴国文看着曾科林,昧笑着,他跟曾科林很熟,文革前,曾科林几次到他学校去过,他也去过曾科林那里,他推推曾科林:“博士”他知道曾科林雅号“博士”,当然指他知识面较为渊博说话遣词也很风趣,“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大家都望着曾科林。

    徐富伯附和着:“是呀,老同学,来一个。”

    隋凤桃挪动身子,对曾科林说:“讲一个吧,大伙都有点倦意,该放松一下,我都快要打瞌睡了。”

    曾科林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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