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天天气依然暖和。徐富伯清晨起床,洗漱过后,在革委会院子里散步。他身穿白衬衣,套着黑色马甲。院子里周边两排高高的樟树,冬天里脱下油绿的外衣,换上紫红的新装。科学常识告诉他,紫红颜色最易吸收阳光热量。樟树也知道抵御寒冷。大自然的造化真奇妙啊!樟树上有几只麻雀,正在啄身上的羽毛。有几只白头山喜鹊,飞到右边那排女贞树上,啄食枝叶间的黑果子,那小颗粒的女贞籽,掉到地上,就像是拆散开来的念珠。徐富伯漫步到樟树下,对着小麻雀吹口哨,一声,两声----小麻雀并不理会。他“咚”一声,把麻雀儿吓跑了,几只花喜鹊,也跟着让了位,飞到另外的一棵树上去。徐富伯打趣地微笑着,走回到房前的天井里踱着步,欣赏着花坛里还在开着的月季花。过一阵,他回到房里,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望着天花板,回想着这几天来的作为。
昨天上午,他从彭怀德那里出来,又马不停蹄地朝红河中学走去。在大街上,他仍然留意着,搜寻着那墙上的,竹篱笆上的原先贴出来的大字报,想看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但是那些大字报,经过日晒风吹雨打,已弄得面目全非,一点只言片语也寻不出来,到了红河中学。他不忙着找人,先围着校园看一遍。这是他的母校,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样子。他刚一往里走,学校的人就认出他来,连学生们都认得他。因革委会成立大会他在台上亮过相。这个“徐主任”那个“徐主任”的叫起他来。有个教师拿着教本正要去上课,老远就跑过来,把书夹在腋窝,伸出手来,笑着跟他握手,问他是否来检查工作的。他只好简单地回答“随便看看”。之后又来一个教师,又问同样一句话,他这才说:“你们校长是谁?”这下就忙开了“噢,筹委会沄校长。”话音未落,马上就有人前去通报“沄主任!沄主任!”那个叫沄主任的,五十开外,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笑嘻嘻地跑着过来。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富伯当然是这样回答,“见笑,别客气。”
“请先到办公室坐。”老校长一边说,一边用右手开路。
徐富伯站着不动,“不啦,老校长,请问,你这里需要历史老师吗?”
“需要需要,”老校长点头哈腰起来。“徐主任介绍来的人,一万个欢迎。”
“我的同学,曾科林,长山大学毕业生。”
“哎呀呀,本科生,求之不得呀,他在哪里?”老校长心急起来。
“在乡下劳动锻炼。要过来年后才能来。”
“好好好,巴不得今天就来呢!”老校长头点得公鸡啄米一般。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徐富伯告辞。老校长执意要送他出校,徐富伯识礼地婉言谢绝,“你忙你忙。”
“那就恕不远送。”
徐富伯回头见老校长雀跃地向他的同仁堆里走去。
徐富伯转道走到县人民医院。绕过水池,径直地朝院办公室走去,见有护士走过,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上二楼,见院长室的门半掩着,他轻轻敲门,没有回应。再敲。此时徐正新正斜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听到二次敲门,方才醒来。开开门,见是徐富伯。
“哎呀呀,我就说嘛,叫那个彭朽管文卫,”他管彭怀德叫“彭朽”,意思是彭怀德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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