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汽车的旁边停着红沙河公社的那辆灰灰黄黄吉普车。崔牛白站在吉普车旁边,等着徐富伯上车。
看着这个场面,徐冬灵机一动。我们的队伍,没有锣鼓,没有鞭炮,但是---
他把知识青年叫到队伍前面,排成一个横排,其余人也在后面排成横排,或者挨着知青横排着,队伍很抢眼。
徐冬指挥着,唱革命歌曲:十送红军。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山上(里格)野鹿,声声哀叫。
树树(里格)梧桐,叶呀叫落完。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
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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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在红沙河上空回荡。歌声的号召,歌声的力量,把大家的心拧在一起。红沙河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破天荒地来了一个全民大合唱。声音是那样的宏亮,那样的浑然一体,包括加入进来的红沙河街上的男女歌手们,用歌声来表达他们对彭县长的惜别之情。
徐富伯看见站在彭怀德身边的曾科林,便离开崔牛白,过来跟彭怀德握过手,又跟曾科林握手,叫起曾科林“老曾”,并悄悄告诉曾科林,过完旧历年,便把他分到单位去,分红河中学,红河县最高学府。
崔牛白催徐富伯走,并且自己先钻进汽车。
徐富伯向欢送人群招手,崔牛白也探出头向那群人摆摆手。
吉普车刚要开出,就被一群人前面拦住。
司机问:“怎么?”
人群中几个人同声回答:“等彭县长上了车。”一边朝队伍中喊:“彭县长,上车。”
彭县长上了公共汽车,在乘客中间坐了。田秀英帮他放好行李下车来。
崔牛白的吉普车开动着要走,又被那群人拦着:“等彭县长的车子先走。”
“什么?”崔牛白有点动气,说话声音蛮大。三角脸从车里跳了出来。“给我滚开!我的车轮子可不长眼睛。”
斜刺里几个人把锄头往崔牛白面前一蹬。
“你长没长眼睛,这锄头清楚。”
崔牛白气得七窍生烟,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徐富伯知趣。他从车里出来,上到班车上。“老县长还是你坐小车,我俩换换。”
“彭县长在我们车上,不坐那鸟车!”班车司机也不答应。
崔牛白也变乖了。等彭县长班车开出后,他的车子才开过去。两车一前一后,就像一头大黄牛,后面跟了个小乌龟,走着路。
人们的欢笑声,久久地留在红沙河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