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足足下了半个月,红沙河的山山水水笼罩在浓重的雾霾里,雾霾压得人们透不过气。转几天才渐渐散去。一场秋雨一场寒,曾科林想起在庙高五七干校劳动的海志强和马步高两位教授来。在毕业分配的时候,同学间都是不辞而别,连毕业相都没能照上一张。曾科林想去跟教授们道个别,却没能见上面。在学校里,这两位好心人,对自己的培养和教育真是呕心沥血,毕业了对他们说声再见才好,想来心寒。羊都有跪乳之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又一场寒潮就会在临冬时到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你们的起居如何?牯蝼之躯,能否抵挡住寒冷?他打开纸箱,翻出父亲留下来的一件老棉袄,这可是母亲一针一线连起来的。就在徐富伯去参加表彰会的这天,曾科林招呼田嫂,就踏上去五七干校的路途。
庙高五七干校,在西沙大队以西,坐划子过河,经过西沙大队,要走四十来里的羊肠小道。曾科林背着用网兜装着的旧棉袄,沿着山路,边走边向过往行人问路,因为他以前从未来过。
庙高五七干校座落在一个大山坡上。原是五七年的时候,省农业厅办的一个畜场。因为地方、水系、山向、草坡,各种条件都好。专家们计划在这里培育出用约克夏猪种与本地猪杂交的五百头良种猪来,放养两白头良种牛。猪栏、牛棚、职工宿舍、运动场都已建好,人员都已到来。五七年,一场反右派的大潮铺天盖地打来,那几位专家刚好合符划右派的指标,戴着右派分子帽子乖乖地离去。畜牧场停办。之后有人试着办个农校,养了猪,养了牛,养了家禽,还放养了鱼。但却没有成效,得不偿失。因为这里远离村落,连个盐米酱醋都要到十里八里的集市去买。吃皇粮皇晌的不愿意进来,没吃皇粮皇晌的觉得进到这里拿工分不如在家里一天得个十分八分的实在。所以办了两年就打起退堂鼓,收兵回朝。直到文化大革命,这个废弃的畜牧场,才派了用场。只有参加过文化大革命的人才知道,五七干校是干什么的。
干校的“学员”们上午劳动,下午学习,或者是上午学习,下午劳动。所谓学习,就是思想改造和改造思想。
这天上午,在“开荒垦地”的劳动中,中间有个十五分钟的工间休息。海志强和马步高一起坐到山坡上。两人都没有什么话好说,因为背政治口号的话已经背烂了。蓄着运动头,高个的历史系教授马步高站起来,望着围墙里的几排牛棚猪圈,望着干校的那块白底黑字的木招牌,脱口吟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有着稀疏长发,个子矮胖的经济学家海志强,也跟着站起来,用手梳着向后托起的长发,向着北方,摇头晃脑地吟诵:“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二人吟罢,哈哈大笑,向着工休后继续劳动的人群走去。
庙高干校的房子设计布局是颇具匠心的。东边是梯度的上?两排平房作牛棚,并排着也是两排平房作猪圈;牛棚建的比猪圈的高,便于搭楼枕备草料,猪圈房子则要宽些。西边是单间平房作职工宿舍。共九间,两头一间凸出来,门相向开。作办公室或管理人员住。旁边建个公共食堂,不大。中间一块大坪有个篮球场,它比四周的地势要低许多,篮球场北头左上打了一口水井,用石头打水井围起来砌好。旁边用红砖砌了个洗衣服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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