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人倍忙。我给你算徐冬队在田里干活的人是多少。一部打稻机:踩打稻机两个人,精壮劳力,踩板上一边站一个;两边各要一个人递禾把。即给踩机子的双手能捻住多大的禾把送上去,吃啦垮啦三下两下叫滚筒的铁齿轮掛完啦,散禾把往后一甩,再来。后面一个人把散禾稻草合拢来,一束一压一扎,成一束稻草,这可是技术活,一般人来不成。不信你去试试看。孔明“草船借箭”的稻草人,就是这么束起来的。打稻机前边有两人割禾,一个禾把一个禾把叠好。各边供各边打稻的人。黄桶打禾的人相对少些。两个大劳力在黄桶前边打禾,一边一个,两个人在前边割禾,一个人在前边摞禾把,叠给打禾的人,咚、咚,要打七八下,才能打干净。打下的稻草估计有一束了,再把它束起来。还有,打稻机要两个人,黄桶一个人,包着送谷,把打下稻谷用谷箩挑到队里的晒谷坪去晒,另外还有四个人把束好的稻草挑到山坡上去晒。以便晒干了把它垛起来作冬天里耕牛饲料或是当柴禾。你看,这需要多少劳力?
已经收获完晚稻的田,已从渠道里放来了水,以便翻耕过来,“冬田”。人们看到,在一坵四方大田里,有两个人头戴斗篷在犂田。一个人犂黄牛,一个人犂水牛,各犂一边。犂田的人都是犂把式,很里手。犂翻过来的泥巴远看就像叠在屋顶的瓦片一样,整齐,工整。
来开会的人沿着田墈地,边走边看,边议论着。徐冬队还不错。文化革命的这两年,农村全乱了套。领导文化革命的人说,农村也要搞文化大革命。农民丢下生产,去造反,去串联。农事没有个春夏秋冬。小孩子的童谣里唱着:“撒下一粒籽,发出一颗芽;芽芽长不长,谁也不管它。”田里禾稻要收割了,有些大队还没有开镰。当然,这只被赶下台的大队干部们的声音,那些靠夺权新上来的官儿,不以为然。
太阳爬上西山坡,天快要黑了。那犂水牛的老头,把牛轮取下来,把牛放了,交给放牛的小孩牵走,又招呼那个犂黄牛的年青社员也休工,他也就放了,自己扛犂牵着牛走了。
犂田的老头到渠道边,洗脚,穿了草鞋,取下斗篷,拿在手里,向这边走过来。曾科林低声对徐富伯说:“是彭县长。”
徐富伯一看,“真,---他会犂田?”他惊讶道,与曾科林面面相觑。
彭县长走向打稻机,“咚咚,休工。”他对徐冬说。
徐冬正在踩打稻机,停下了,“休工?今晚不开夜工?”
“不开了,让社员休息。”彭怀德说着,又招呼,“你回去把我买的东西带来。”又向着来开会的人,“走吧,到坡上去开,凉爽。”
社员们像从又热又闷的蒸笼里跳出来,一屁股坐在田基上,歇歇气,各是回家去。
彭县长看看那担水桶里的水,“喂,还要挑担泉水来。”大热天劳动强度大,靠泉水解渴。
大伙到了山坡上,都席地而坐。眼看西山的晚霞渐渐隐去,黄昏在松涛声里悄悄降落下来,正到了蝙蝠出来觅食的时候,林子间晃动着它们飒飒飞翔的黑影。天气凉爽下来,人们脸上却收了汗。
这时,徐冬挑着一担谷箩里的东西,走上山来。人们一看,谷箩里一头盛着黄梨,一头是红枣。
“黄梨是我们大队的,我说送老彭,老彭硬要出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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