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装装门面罢了。从雷原的介绍中我已经知道,乡中学一共六个班,一二三年级各两个班,有教职员工共三十人。一年级的两个班都设在危房里,课桌已经非常的老旧了。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四间教室虽然不是危房,但窗上的玻璃已经没了,用薄膜糊着,风一吹就哗哗地作响。用来作课间操、上体育课的操场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积了水。立在操场上的蓝球架也是东倒西歪的。我越看心里越难受。县委、县政府把办教育的权力下放到乡镇政府,是明显的不负责任的表观。乡镇的财政收入养乡镇的干部都还困难,哪里办得了教育?在开“两会”的时候,我得联系一些乡镇的乡镇长,把这个问题郑重其事地提出来,以引起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
“这就是我们的清溪乡中学!”雷原显得无可奈何地说,“缺乏教学设施设备,我们也没什么意见;升学率上不去就上不去,反正我们也不想当先进。问题是一年级两个班的教室。不刮大风、不下暴雨,估计会没有问题。若是刮大风、下暴雨,那两间教室倒塌了怎么办?如果晚上倒塌了关系也不大,要是学生在上着课的时候倒塌,那问题可就大了!杨乡长……”
“那你们就得注意了!”因为不能解决学生的教室问题,我只得这样说,“刮大风下大雨的白天,你们就停课,让学生们撤出危房教室!”
雷原马上说:“是,我们坚决按杨乡长的指示办!”
“人命关天,你们必须这样做!”我再一次强调,以便引起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的高度重视。
“我本不该让杨乡长看这两间危房的,看了让杨乡长心里难受!”雷原说,“不好意思,饿着你杨乡长了,我们吃饭去吧!”
雷原把我领进了他的家里。
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有鸡,有鸭,有鱼,有猪肉,有青菜,还有一碗酸辣汤。那位摆菜的中年妇女对我笑了笑说:“今天饿着你杨乡长了,真不好意思。快请坐吧!”
雷原忙向我介绍说:“这是我妻子,叫李小兰,在中心小学教书。”
我说:“李老师好,今天来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杨乡长能到我们家里来做官,是看得起我们家老雷。”李老师笑了笑。她肯定是一位贤惠的妻子。
雷原说:“杨乡长光临我们的寒舍,让我们家的寒舍蓬筚生辉呀!来来来,杨乡长请坐吧!”
我没有马上就坐,指着一位十三四岁的男孩问:“这是你们家的公子吧?”
“杨乡长过奖了,这哪是公子,分明就是一犬子嘛!”雷原说,“犬子在区里的中学读初二,今天星期六回来改善生活。”
我没有坐下来吃饭的意思。我得先参观参观雷原的两间房子。
雷原夫妇只有两间房子,那间十五平米的房子,作了他们夫妇的卧室。卧室里有一个大衣柜,衣柜上面放着两只木箱。这间房子当中用窗帘布拉开,分成了前间和后间。前间靠窗的地方摆了两间办公桌,是他们夫妇晚上备课和批改学生作业的地方。我们吃饭的这间房子,大约十平米,打了一个小型的煤球灶,放着米缸和水缸,还开了一张窄窄的单人床,是给他们的儿子歇宿的。房里还摆了一张四方桌,既是他们全家就餐的地方,也是招待客人吃饭的地方。农村教师生活的艰苦,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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