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肯定地说,吕爱国对他的褒奖水分太多。我问:“陈光耀同志是什么学历?”
吕爱国不假思索地回答:“省医药学院毕业的,本科学历!”
吕爱国说了假话。从这一点来看,我觉得吕爱国和陈光耀的关系很不一般,而且有些不正常。现在提拔干部要看文凭,但重要的是看工作实绩。现在全县乡镇和县直科局的一把手有相当一部分是中专学历。你吕爱国诚心推荐他没有必要为他的学历造假。
我说:“据我了解,陈光耀是我们地区农机学校毕业的,后来参加地委党校的函授班学习,拿了一个政教专业的大专文凭。他从来就没有上过省医葯学院。”
“这……”谎言被揭破之后,吕爱国憋得满脸通红,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吕局长,看来你对陈光耀并不了解呀!”为了解除吕爱国的那副窘态,我轻松地说,“感谢你的推荐,县委常委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的。”
吕爱国见我没有责怪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说:“我们当科局一把手的,发现人才、培养人才、推荐人才,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职责。今后呀,我还得加强发现人才和培养人才的力度!”
我笑了笑,算是对他的回答。
吕爱国要请我吃中饭,我不想去,就用日程已经安排满了为由婉拒了。吕爱国心里有些不高兴,说我摆副书记的架子。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吃饭还不容易吗?等哪天有空了,我给你打电话。”
卫生局归口县政府办管理。下午我找到县政府办的主任,侧面地了解吕爱国和陈光耀的情况。政府办主任向我详细地介绍了他们的情况,最后说的两句话让我难忘:“吕爱国假话连篇;陈光耀一窍不通。”
政府办主任的这两句话说得十分到位,可以说入木三分。
今天的中晚餐我都是在家里吃的。晚上我到办公室批阅了几份文件,又阅览了一下几份报纸,十点钟的时候我就回了家。妻子告诉,我刚才卫生局的一位姓陈的副局长打来电话,说是十点半钟要来我们家里向你汇报请示工作,你见不见他呢?
我说:“既然来家里了,还是见见他吧,免得人家老说我摆副书记的架子!”
十点半钟,果然响起了敲门声。妻子问哪个?门外的人答:“我就是刚才给你打过电话的卫生局的陈副局长。”
妻子开了门,陈光耀叫了我一声杨书记,显得非常拘谨地进了门。
我跟陈光耀握了握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妻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杨书记,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谢谢,衷心地谢谢!”陈光耀呼的一声站起来,紧紧地抓住我的一只手说,“我一定不辜负杨书记对我的殷切希望,全心全意、大刀阔斧地抓好县人民医院的工作……”
“你等等,谁让你抓好县人民医院的工作了?”我松开陈光耀的手,打断了他这没来由的话。
“吕局长告诉我的。”陈光耀红着脸儿说,“今天上午吕局长跟你汇报工作,推荐我当人民医院的院长,说你都同意了的……”
原来如此!这个吕爱国太没组织原则了!把我们两人谈话的內容透露给了别人还谎说我已经同意了,这可不是一般性质的问题了。我义正词严地告诉陈光耀:“吕爱国推荐你当人民医院的院长没错,我可以向县委常委推荐你,常委会能不能通过,这得按组织原则办事,你怎么说我同意了呢?”
“只要你杨书记向常委会推荐了我,常委会没有不同意的!”陈光耀喃喃地说。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大声地吼了起来。
“我我……”陈光耀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这点钱不成敬意,给你买两条烟抽!”说着将红包丟在我的茶几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打开房门,拔腿就向外面的黑暗中跑了。
“陈光耀!陈光耀!”我在屋里大声地喊着。我打开阳台房的房门来到阳台上,哪里还看得见陈光耀的影子!
我来到客厅里,妻子说:“我已经数了,红包里有五千块钱。”
我接过红包说:“这钱不能要,我明天得退给他。”
妻子问:“为什么要退给他?”
“这种人的钱是不能收的。”我说,“如果收了这种人的钱,我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那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