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担负起父母爷婆等监护人的责任。我们不能因灾让学生饿肚子,不能因灾让学生无零用钱,不能因灾让学生找不着家。”
“白校长,这个事情无可预料,无法进行匡算。假设经济上学校无力承受怎么办?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冒失?”邓卓筠局长插话。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
白秋低沉的说:“大难临头。学生特别无助,大不了学校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部用出去。我们几十岁的大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都特觉惶恐特别伤感。更不说,更不说十几岁孩子们!”他低着头,想起了早晨刚刚送走的父亲,眼角有了泪珠,他没有看会场里任何人。
他等着别人的询问。
众人看到了校长心里的痛,没有再问。谁也不知道,要不是今天学生要到学校,他今天肯定也不会到学校。要不是众多外单位人在座,他一定要让眼泪流出来。
会场里出现了寂静。
白秋猜测无人询问,声音小了些:“学校要求全体教师,对每一个学生心细一些,像爷爷婆婆那样体贴入微关心每一个学生。学校要求每一个临时认领丧失父母或丧失监护人的学生的老师,多陪学生走走路,多陪他们说说话,陪他们过星期天和节假日,协助他们联系村社或居委会,处理灾后各种困难。学校还成立以教导主任为主任的‘心灵驿站’,有计划举办心理讲座,进行个体心理辅导和不良心理矫正。他们人太小,没有经见过这么大的灾难,这个时候很需要大人给他们撑着。”
他没有说汇报完了,没有感谢县上专家、领导指导工作之类的话,会场里又是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阵,邓卓筠局长讲话了,她声音小,慢悠悠的,就像她的脸色一样,没有昔日的诱人光华,失去一种穿透力:“昨天,我们接到学校报告,要求从今天晚上开始复课。我一局之长,不敢有此承受之重。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晚上十点过我才有能力向县委县政府汇报,县委县政府当即开会讨论,形成一致意见并于十二点通知我:为了提振全县抗震救灾的信心,为了鼓舞全县人民斗志,同意今天约请各位专家领导现场办公,听听专家们意见,然后形成意见并告县委县政府。”
又是一阵寂静。
邓局长说:“各位大哥,说说你们的看法吧,或者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向白校长咨询的地方,说一说,都说一说,我怕,我怕大家不说话。”
还是寂静。
邓卓筠摸出坤包里的中华烟,散了一圈。人们咂着烟,烟雾在屋里升腾,有种淡淡的香味和尼古丁味儿。
可能是看在中华烟的盛情难却,有人说:“白校长,你几千学生上百个教师的米面肉油这些大宗生活必需品如何解决?你学校有自备水井,但有没有自备电机?天然气断了,生米咋能煮成熟饭?”
有人说:“平昌江陡起陡落后,要随时观察河岸岩石,要防止河岸崩塌滑坡等地震次生灾害。”
“把你的教师宿舍楼圈起来,不要让人靠近,防止掉落砖瓦更要防止房屋垮塌。”
看来通过复课方案有可能通过。
白秋说:“学校库存米面油肉够全校师生吃一天,我们已经安排人员今天下午到南边平坝乡镇去采购米面油肉,他们受灾可能轻一些,我们有自备柴油电机饮水不是问题,厨房锅炉是煤柴两用型……”
国土局地质工程师老马说:“我同意白校长的复课方案。也同意五沟中学复课。”有人在笑。“笑什么?同意方案是因为本人认为方案可行,同意复课是因为我了解白校长,他是个老实人,怎样说就怎样做,怎样做就怎样说,不像有的人言行隔条流沙河,相差很远!只是还有一点,我看教师宿舍已经严重震损,教师及教师家属灾后的油盐柴米要解决好,不能让他们大公而无私,不能要他们有后顾之忧!”
白秋说:“从十二号晚上开始,我们砌柴火灶炒菜炖菜,所有老师和老师家属在学校吃饭。老师们的防震棚昨晚上就搭建完毕,每个家庭有二米宽三米进深的防震棚。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产孕妇,伤员在综合楼一楼五间功能室挤着住。”
马工程师说:“我签字了,我签字!”因为他的老婆在学校教书,因为他看到了围了操场大半圈的防震棚,这是他地震后第一次看到的简易防震建筑,这些事情可以看出校长的水平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