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只好上前抱着邓卓筠,随准岳父准岳母金楠到二队去。
二队有与金光阳同祖的堂叔伯和邓家的一个幺孃姑父,认亲一直认到太阳落坡,四个人都很累,白秋特别累,有时背着有时抱着有时把卓筠顶在后颈,小卓筠黏着她白哥哥,累得白哥哥满头大汗,洁白平整的衬衣弄得皱皱巴巴。
认亲回来,白秋悄悄对金楠说:“我除了记得幺外爷,记得幺外婆,记得筠筠邓卓筠,其余的亲戚都忘完了。”
金楠说:“也不怨你,金家邓家的亲戚太多了。”
对于金楠母亲的一系列安排,白秋深知其意:一、满意。对女儿的婚姻大事满意,对女婿满意,对亲家家庭满意。二、炫耀。炫耀自己,炫耀女儿,炫耀白秋。三、锁定。把女婿与金楠的关系锁定,让你不敢也不能反悔。第二天晚上,她学着牌坊沟准亲家的做法,把金邓二家年高岁长的老一辈请到家里,她把“金秋”喊得清清脆脆理直气壮,似乎是自己奶大的亲儿子。白秋也慢慢适应了新的身份,新的称谓,答应得干干脆脆,把“妈妈”“爸爸”叫得亲亲热热,他学着金家男嗣应该有的风范,提壶把盏,给长辈们敬酒,代身体不好的父亲母亲喝酒。小卓筠的父亲来了,他不好意思的说:“筠娃子狗东西在家里又哭又闹,要过来。”一屋子人都高兴的叫他父女入座,幺外爷面带愠色,“真是他妈个‘女精’”!邓素芳金光阳一阵好话,婆婆爷爷依了小卓筠,由她父亲抱着坐在白秋旁边。这回白秋主动抱了小卓筠,小卓筠手脚灵动,抓着白秋的金笔把玩着不肯松手。
长辈们对金秋赞赏有加,对金家一家的尊长敬贤好事相告盛情款待也赞赏有加。
吃了早饭,邓素芳金光阳金楠把白秋送到石梯下,小卓筠已经站在了石梯下了,邓素芳喊了白秋:“儿子,一个人在外,吃饱穿暖,保重身体,随时给妈妈爸爸写信,妈妈爸爸时时都想你。”金光阳把屋里的书收拾了两捆,“金秋,这些都是有价值比较适合你的文史哲方面的书籍,还有很多理工科方面书籍,你如果喜欢,下次回来全拿走,我的就是你的,不要不好意思。楠楠不大喜欢看书。”老两口叫金楠把金秋送到牌坊沟,金楠没有反对。
白秋有些激动,就是那句话,“儿子”怎么怎么那句,他妈妈死了十几年了,又有妈妈了,他声音有些颤抖,说:“爸爸妈妈,回去吧。多多保重,有什么事叫金楠给我写信。”
小卓筠跑到白秋前面,要白秋抱抱,白秋抱了她,亲了几口,小卓筠回敬了几口,这回很懂事,主动要白哥哥把她放下来。
老两口很是高兴,邓素芳左手抱着小卓筠,右手不时擦擦眼眶。
白秋问金楠:“幺外爷说卓筠是什么?”
金楠说:“‘女精’。不知道幺外爷是什么意思。”
“‘女精’,‘女精’,是‘女妖精’还是‘女精灵’?”白秋像是自言自语。
金楠说:“是前者。幺外爷只读了半年私塾。老年人把有特殊才能的人叫‘精’。”
白秋说:“昨晚上,筠筠把我的劳动工具拿走了,我又不好意思要回来。”
金楠笑了:“拿走就拿走,那天我给你多添置几套劳动工具。”
龙门山人曰:
一朝被蛇咬,怕女遇井绳。
何故明镜里,女精绕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