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哪…哪俺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法师则郑重道,“勿要再辞,请入座!”麻五六这才惴惴不安地坐了下来。
法师看着诚惶诚恐的麻五六,心中暗暗得意。他这一着,乃是其师父所传,叫作“俘意擒志”。其目的就是,欲要控制、摆布某人,须先俘获其心思,再控制其意志。此刻,麻五六的心思与意志正在被法师一步一步地虏获与控制。
麻五六坐稳后,即伸手示意法师说:“法师,您…您也请坐!”然而,法师竟后退了三步,再伏地叩拜道,“神山新主在上,请受悟爻一拜!”麻五六见状,吓得慌忙站起,颇显不安地问道,“法师何出此言?快快请起!”法师则坚特叩拜完,又说了声“谢过帮主!”这才起身走到客座上坐了。
此时,麻五六已感到心空意玄,惟知诚惶诚恐地说道:“法师乃世外高人,又是五六恩公,往后本帮上下,当对恩公以‘法师爷’相称!”法师闻说,自是心中暗喜,但却摆着手说,“当不当‘爷’不重要。只是不知帮主可否…还记得汝被救时,问悟爻的话?”
“记得,记得。”麻五六连声应他说,“您当时说,‘非我救你,实乃神意。’可是这句么?”法师盯着他点头说,“正是。樵夫所唱‘薪主’实乃‘新主’。故而歌谣的意思是,‘麻五六,神山新主’;而‘炊烟升灶王’,则是征战称王之意。实不相满,我所以闭关修行数月,就是要祈求到山神的示意呀!”
“那,神意何指?”麻五六忙起身问。
“神意嘛——,”法师看了他一眼说,“大帮主且坐,容悟爻慢慢说来。”麻五六意识到自己确是有些心急了,便自嘲道,“嘿嘿,俺这人就这毛病!一遇着上心的事儿,就急于想知道。法师爷,您慢慢说,慢慢说。”他重又坐下来,而法师则脸上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说:“大帮主,你可否与悟爻先诉诉心中之事?”法师这一着,意在套话。一说完便眯上眼睛,他轻摇麈尘,静听麻五六说来。
麻五六早就是一肚子的苦水,只是兀自没个地方哭诉罢了。今见问,顿时哭丧着脸说:“法师爷呀,俺好苦啊!心中的苦多得去啦~。”法师忙安慰他说,“大帮主不必感伤。悟爻已尽得神示,定能助得帮主消愁、回意!您慢慢说,慢慢说。”
麻五六长叹了一口气,先自我宽慰一句,“如此,‘山神帮’有救矣!”随后,他开始诉说道,“法师爷呀!那黑三,也就是本帮的二帮主,他可是跟了俺多年的一员福将啊!俺这位弟兄,勇猛、义气,打杀无数,从不曾伤过一根毛发。可上了这神山,他竟…竟然命丧三花堡!?”麻五六哽咽着拭去泪水。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从前,俺那些弟兄,个个骁勇,从不畏战;可现在全熊了,一个比一个没胆。原来还有个黑老三,可现在也没了。您说,往后咱还凭啥和人家争山头啊?”他摊开两手看着法师,随即又说,“俺也不怕您笑话,现如今连乡村顽童小儿,也敢笑俺们是些‘无胆匪类。’”
“无胆匪类!”法师适时地截住了麻五六的话头,并引导着问道,“咋个没胆法?大帮主,不妨说来听听。”麻五六未及开口,先自红了脸说,“诶,说来丢人哪!从前不曾开打,一个个便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奋勇当先;而今,人家报来个名号,弟兄们便认定打不过人家。一个个心虚害怕,畏惧不前。前阵子,派了三十几号人去抢‘大黄村’,结果却让人家的护村队打得落荒而逃。”说着,他不禁摇起头来叹道,“唉,弟兄们不只是没了胆魄,怕是连魂也不知被啥勾了去。近来俺是恶梦不断,常在梦中惊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