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却说:“我要比幼仪多活一年,这样就能照顾她一辈子了。还有我不想比幼仪先死,让她伤心难过。死在她的后面,难过的只会是我一个。”不知道怎么这话传到了姨父和姨母的耳里,后来你爷爷便不大到院子里来,而是去了铺子里跟他爹学制硝。我们再大些后,姨父和姨母便给我俩定了亲,接着我便去了天津美院读书,继续深造。
日本人打到了中国后,全国各地都掀起了抗日的高潮,我们这些学生更是积极响应。信阳也沦陷后,我便和学校里的几个同乡相约回乡抗日,保卫家乡保卫祖国。其中有一个同学还是挈妇将雏的上了战场。由于有人告密,我们被发现了,在回去的路上遭到日本人的伏击,同学夫妇俩都遇了难,留下了孩子。最后,只剩下我跟另外一个同学带着那个孩子死里逃生的回到了家乡……
殷琦听完舅爷这惊心动魄的故事,心灵受到极大的震动,原来舅爷也是一位可歌可泣的英雄式人物,祟敬之心油然而起,原来的陌生疏离也随着娓娓的话语渐渐消融。心里升腾着跟舅爷更亲近了一层的感觉,是那种从前和奶奶待在一起的感觉,亲切、温暖、踏实、安逸,也打消了她去英国的顾虑。
舅爷见殷琦眉目间有了松动的神色,立即趁热打铁道:“小琦,跟我去英国吧!到了英国后,我会像你奶奶那样待你的,如果你想继续读书,我就送你去上学。那里的学习环境和条件都比国内好。如果不想再念书,就跟着我学习打理店铺。舅爷已是风烛残年之人,也没有几年的光景了,这些以后还是要交给你的。如果有你陪伴在我的身边,我也可能会多活几年的。”
殷琦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终是下不了决心。
舅爷说:“不急,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我等你的答复。”殷琦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里。
又过了些日子,殷琦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打算跟着舅爷去英国了,临行前她想跟家里的人一一告别。第一个便是尧年。
尧年早已不贩鱼虾卖了,而是改做酒楼和茶叶生意,并在镇上开了一家茶叶店。殷琦去茶叶店里找他时,只有明生一人在铺子里守着。一看见进来的人是殷琦便咧嘴一笑。殷琦也忙回以一笑,问道:“我哥呢?”明生右手操鸡毛掸,左手往上一指:“在楼上呢。”殷琦会意点头,便往楼上去,拾级而上,心里有些悲凉:这两年自己究竟都在做什么?忽视了奶奶的身体健康,忽略了尧年的成长壮大,身边的亲人自己竟一个也未曾去关心留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