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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我的二伯父(第4/4页)
    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在甘肃,二伯父下了大牢。被怀疑是混进革命队伍的国民党特务,而且是大特务。因为当年“蒋经国”曾经光临过通天教。祖父这时束手无策,虽然当选了第一任的工商联理事长,但还是根本无法与二伯父连系,了解事情的原委。当时根本是不让通信,做为一个大案来抓的。只有祖父自己明白:二伯父为什么没有往台湾跑?为什么要离家参加“西南服务团”。祖父悔恨交加,内疚难当。当年就离开了人世。只有58岁。听大伯母说:祖父是生闷气而死的。

    后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宣布内部控制,在当地的一个砖瓦厂工作。在我上小学时家里接到二伯父的来信:二伯父终于结婚了。是当地的一位公社妇女主任宁可不当妇女主任,也要嫁给这个四十多岁的“控制对象”。父亲说:是金子,总是发光。再后来,几年的来信说他有孩子了:孩子们叫“忆蓉”,“新蓉”;“小蓉”。父亲嘘唏不已。给我讲了二伯父为什么将三个孩子这样取名的由来。我也曾有意无意的向几位女长辈打探;她们还是酸溜溜的说:“小蓉结婚了还缠着你二伯父。不然你二伯父就离开大陆了。”

    74年。父亲被隔离审查,姑妈一家也早就全家下放。大伯父因为戴“历史反革命”的帽子,早就是惊弓之鸟。家里接到二伯父来信,开头这样写:“我的孩子病了。这是我将忆蓉的辫子剪下来卖的钱,买邮票才能寄给你们的信,我从来没有要过为我保留的财产。现在------”现实是二伯父的财产一直由姑妈保管着,而姑妈下放在苏北,一时联系不上。母亲就告诉我:二伯父留下的箱子里有他在学生时得的金质奖章。可以卖钱。我打开了没人敢动过的二伯父的箱子。当看完那分门别类整理的信札,同学留言录;影集;同学录和那泣血的凄凉日记,爱情的信物。对一个刚刚18岁向往美好爱情的我,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之感。

    钱刚寄出,就接到噩耗:“二伯父因为发烧打了一针青霉素,因为过敏,去世了。”

    改革开放后,父亲去了二伯父的家,带回一直没有下葬的二伯父的骨灰,总算二伯父回家了,父亲还带回了二伯父唯一的男孩子,在南京安了家。

    爱情是美好的。但她是一把双刃剑。对一个将爱情看做生命重要部分的人来说:爱情的伤害就是对生命的伤害。

    人们常说:生活中没有如果。可我一想到二伯父就忍不住的想:如果;如果,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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