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喜色地将该带的不该带的全放在马车上。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最重要的就是终于要离开老爷的控制范围了。从今往后再也没人会管他了。
陈淑贤站在门口,含泪目送亲生儿子。然而她儿子却视她如路人,不痛不痒,更不留恋。她痛心难忍,却谁也怪不了。所有家里丫鬟,嬷嬷,侍卫,小厮都聚集路边目送少爷,大多数人都是和少爷一起长大的。就算连连发生诸多难堪之事,但对人格的评价,众人都心里有数。
所有人都到了门口,单单老爷,没有到来。
“老爷一定气坏了。”少爷房里的丫鬟看着少爷缓缓离去。
“哎,说实在话,少爷虽是风流成性,可对我们好得简直不得了。我们得上这样的主子真是祖坟冒青烟儿了。老爷少爷都是性子急,你说不是父子我还不信了呢。就是好色这点就不同了,看到二夫人,你就知道老爷是有多朴素咯。”小烟子调侃道。
陈淑贤房里的丫鬟小红忙插嘴说“我不需你这样说我夫人。你再说我就禀告夫人去。”
小烟子求饶说“呸呸呸,我说话不经恼,求姐姐千万别跟老爷说。”
这里下人们斗嘴调侃,而老爷则在房间里坐立难安,说到底黄少林还是他的儿子。要不是黄少林和青楼女子日夜难分,老爷也不会如此绝情。他因留恋儿子,又去了风门宅。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丫鬟小厮都去目送黄少林了。缓缓地,悄悄地,他步进黄少林的卧室,环顾一圈,他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反过来一瞧,上面写着:
“黄佑家您孙女的名字。”
手里的信被老爷揪得褶皱不堪,手也颤抖得厉害。记得不久前,他还跟少林说,未来有个孙子就叫“佑国”有孙女就叫“佑家”。少林原来还记得此事。少林还记得黄氏后后代是为保佑国和家而来的。可黄少林让一个青楼玩物之女起这名,老爷实在是开心不起来,真是又悲又哀。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这个不孝之子了。
即便是离开了,黄少林却仍对要去哪里,要怎么生活毫无头绪。他开始时想着找个地方住,买点柴米油盐马上就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踏入黄高爵街时,这个想法无情地被现实打碎。处处正闹着饥荒,老天爷在惩罚日渐堕落的人们,据说连梁大人府上都无粮可食。因野尸遍地,又渐渐闹起瘟疫。侥幸活下来的老百姓开始易子而食。三百两银子足够养四代贫民,但如今这情况是有银子无食觅。
黄少林不知生活需要多少财产,那车上的三百两就和他的命根一样,需要用时不磨烂嘴皮和他争吵,他不会给你。争吵胜利后,他才会挤出一点出来。
为省盘缠黄少林又住最便宜的客栈。
花姑娘本还高估他的实力,只要有三百两,她也认为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但咄咄逼人的事态没能让愿望实现。黄少林对钱财的霸占也让她意外,他转眼间成了守财奴。这才出来一日,花姑娘就已饿得没奶喂孩子,冰清,玉洁姐妹二人能吃一碗粥水就已感恩天地了。
街上无名的尸首大多孤零零躺在地上,无人埋葬。
或因贫困,或因亲人都无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