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客厅,沙发的高度只让建三探出了半个头,那一头浓密的黑发让老爷羡慕嫉妒恨。
想起年轻时他又窃笑,当时半秃的老父亲有没有对自己羡慕嫉妒恨?应该有罢。
他出其不意地问“建三,你又迟了三个时辰。别跟我说克篓巴特拉女王拴住了你的手脚。”
建三骤然回头道“谁说的?被克罗伊斯召唤是多么荣幸的事?克娄巴特拉女王哪能跟您比?人都说倾尽克罗伊斯之富是不可能的事,竟然不能,那就让我闻闻你们家金库里的金钱味。”
老爷到建三正对面坐下,笑说“我宁可当亚力士德也不愿当克罗伊斯。亡国之帝嘛,寓意不好——”
“怎么,有心事?”
“有心事我也不会跟个无厘头大老爷们说——不过,跟你说对你未来也有所帮助。”
“啧,我都没说要听你就急着说了。”
叹口气后老爷说“罢了,不说了。”建三此行该是来探讨昨日日本商船进港之事,如若喋喋不休地讨论家事,他估计也会烦罢?大概会出于礼节欲离不敢离。于是他停下这段话,返回正题。他返回了正题,建三却没打算抛下这“对未来有帮助”的情报。
“先生。”建三笑道,“我看是新入住那个女人的事罢?看你这糟糕的脸色——事情应该和外面传说的一样。怎么终于查出来是个瓷货了?”
瓷货是青楼女子的文明称呼,代表着除愉悦他人以外别无他才的女子。这算得上是最文明的,老爷听过更多描述青楼女子的恶劣称谓。但是,这确实是奇怪之极,此事自己还未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谁跟你说的?”他提高警惕问。家里丫鬟小厮众多,该是他们走漏风声、四处传播对黄氏不利的谣言。
“我是听得二道消息来得,你记得我认识的铃木罢?他跟我说的。”
“那么我们家里应该有他的情报人员才对。你即已知道,我就没必要复说了。看来难以避免血流成河的灾难啊。”
建三很年轻,他未必懂得这些话。未必懂得为何要如此。
抬头看他时,建三低头抿嘴,神情不安。老爷忍不住自问,是哪句话令他如此?
血流成河?情报人员?
哪句话都好似跟他毫无干系。或许有干系,不过是老爷从未深入探寻过他的人生而已。不知是哪句话触及到了他的伤口。
建三也深觉突然沉默不妥,他抬头心不在焉地双手交叉,紧盯那桌子上的玻璃烟灰缸,“血流成河的灾难不是注定的。世界上不只你我拥有活得权力。杀人灭口就算了,毕竟也不过占了你们家一间屋子,当作件好事将她放了罢,当然这是学生的想法,老师怎么想的我不知道。瀰漫着血腥味的姓氏很多,但愿你们不会如此。”
老爷听得难受,谁愿杀人?只是这些舆论的存在会大大地影响黄氏的威望。建三稚气的话,是如今所有人的期望,可惜事与愿违。
陈淑贤叫两人到桌子上食膳,两人上座,一本正经的叙家常。直至陈淑贤将所有菜放在桌子上告退后,两人才松口气。硬生生将话转移到日本商船之事上。外面红日西下,渐入黑夜,建三也有眼力,时间一晚便告退。老爷却不急着让他走,实际上他还想说说有关他那句“血腥味十足的姓氏”之事,年轻人如今就是欠缺保护家族的牺牲心理,他们只是一味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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