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生静静听着。他心想,河马那痞子想得的确算周到。而且,凭他现有权势和心眼,这两件事他都能稳操胜券,完全可以办到。当金琬的话停下时,他紧张地追问:
“你答应啦?”
金琬瞪他一眼,道:“答应了,还能同你在一块?答应了,不是已经教书去了么。”
“那,”卯生尴尬,“你是怎么答复他们的?”
“你想,我会咋答复?不,如果调个位置,你是我的话,你会咋答复?”
卯生不假思索:“我会骂:做梦去吧,狗娘养的东西!”
金琬一笑道:“你呀,骂起人来,总忘不了那一句‘狗娘养的’。”
“咋,粗俗,下流?”
金琬含笑摇头:“粗俗下流倒不全是,但也说不上文明。不过,你说话从来不带脏字——我说的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脏字——与那些满嘴臭气的粗人相比,你倒还像个知识分子。”
“还像?劳驾你抬举了。”卯生笑道,“还是言归正传吧。我若是你,我就答复他们:‘对不起,我已经将终身许给何卯生了!至于你们,算不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姑且不论,但人总该有些自知之明吧,还是回去自我掂量掂量的好’。”
金琬依然含笑道:“眼下我还没有这个胆量。如果具备了这个条件,也许我会说出你那前半句话的。我当时回答他们说:‘过去的事情,纯属开玩笑,不存在啥“旧好”。开玩笑的事早已结束了。这一辈子我不敢高攀、也决不高攀。下一辈子再看造化吧’。”
“说得好!不过最后一句话不该说。因为下一辈子你也应该是我的,或者说我是你的。”卯生**地搂着金琬的肩头。他无限感激她。他想,作为农村姑娘,作为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者,如果不是金琬,也许没有几个人经得住河马许下教书职业的诱惑。由此他想到自己,想到了自己和金琬的未来。倘若自己将来混不及人时,如何对得起金碗这片痴情忘我的情义?
为此,他又想起王处长的话,心中升起无限希望。若果一切顺利的话,别动队一旦收归“红星”,他相信自己立即就会调到基建处。因为王处长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红星”现在只是筹建,一旦大规模开始兴建,一个新兴城市,一个重工国企的兴建,工程之浩大可想而知。基建处是他大有可为的用武之地……他想他的前程是美好的。于是,他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金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