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说你丑啦?”金琬一甩长辫子,歪头含笑道:“猪八戒还会说‘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说男儿丑’哩,你不会?”
“不会,那可是天蓬元帅,怎敢一比?不过你这拐着弯的骂人,我却会处理。”
卯生说着又重重地吻了金琬一下。金琬一笑道:
“其实以我看,男人身上最重要的是精气神儿、是气质。”
“那么,你看我的气质如何?”
“将就。”
金琬脱口而出,掩口而笑。同时怕再遭“报复”似地站起身来,绕到书桌旁边坐下说:
“说实话吧,你这人不仅具有相当的素质,气度和气质也很好。人严肃、精神,气宇轩昂,堂堂一表的,给人一种浩然正气感。只是,每当你处事认起真来,或心情不好时,神情有嫌过分庄重严肃。另外,你遇事常是得理不饶人,甚至是霸道、霸气……搞起来,好像煞气很重似的,凛然难犯,叫人生畏。”
“噢,这样不好。”卯生由衷地说,“感谢提醒。这德性,我力争着改。”
“还是算了吧。生成的禀性,改也有限。再说,严肃也不是不好。孔子不也说过‘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吗?只要为人正直、庄重,给人的是敬畏,严肃人办事效力高。不过霸道、霸气方面,能改还是改一些的好。”金琬说着,又浅浅一笑:“有时候我在想,按你的气质和才识,倒真是一块做官的料哩。难怪总有人看重你。”
“笑话了。”卯生苦苦一笑,“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也只是空有其表,苦无其命;白让我的伯乐们枉费神思、徒费苦心了。唉!”
“看看,又惹你伤感了。”金琬起身倒杯水递给卯生说,“闹腾了半天,现在该说说你在外面的情况了吧。”
“还是先说说你吧。”卯生坐在床沿上说。
“我有啥说的。一切都是老样子,吃饭挣工分,挣工分吃饭。只是感觉到人很累,远没有你在家时的那种舒坦、娱悦的心情。”金琬叹了一声,又说:“再就是很想你,心中总有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令人忧伤中没道理的总想哭。”
卯生拉起金琬的手,像安慰似地焐着,相互都沉默着。他从金琬冰凉的手上感到了冷,便起身掀开被子,拉她双双相依相偎地坐到床上,四只脚互叠互放于被子里。这样暖和了许多。
他又问起她母亲的情况。她说她母亲九月里害了一场大病,好险去了;病后人衰败了很多,至今难以复原,随时都有可能再发病。
卯生听到此,不禁心中一动。他明显感觉到了这是高兴。同时也考虑到了这种高兴的不道德。但又深深感觉到这是本能的,下意识的,近乎不受人意识支配的。
这霎时,他体验到人是双重性的,善良与残忍并存,博爱与自私互在,选择、使用它的只是人的理智。
他为掩饰过错似地搂紧了金琬。
金琬又说,今年九月是个不幸的月份,母亲的病刚刚轻松一点,河马家又来捣乱。河马请人劝说金琬,说是要求重圆旧好。并说如果她答应了,就可以到大队小学去教书,教书就有可能转正吃皇粮。还说,河马已经决定让他儿子今年冬天去当兵,因为当兵回来就好谋工作。那样子,他们将来就都可以跳出“农门”;那样子……他们设想的未来小两口,这一辈子的日子就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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