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心格咚了一下。他急问:“咋啦?姑夫!”
姜亮星咳一声摇摇头,起身为卯生倒茶,道:“你让你灵姑说说。”
何灵芬拉拉椅子,向卯生靠近一点,她说姜亮星星期一早晨一到单位,就与县委办公室通电话,说找通讯员那事,娃子家长不同意,请不要下通知。谁知区长张海龙一旁听明白了,他立刻接过电话,向上推荐了一个娃子,上面竟也立即下了通知。
“哎哎,就是离你们家不远的、岭子上的,姓华。”姜亮星补充道,“那娃子叫华什么扬,星期四就已经上班了……”
卯生两耳一直在轰鸣,头晕糊糊的,心中无限空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灵姑家的,只隐隐记得,姜亮星唉声叹气中,说过什么以后再找机会之类的话。
卯生独自在母亲坟上坐了很久。他想,如果母亲在世,这件事的结果必然是两样。母亲与父亲的见识、见解,不可同日而语。他头靠在母亲坟上,将事情经过默默告诉了母亲。尔后又告诫自己,这件事不要再想了。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不敢也没有怨怪父亲什么。要怪只能怪王通祯、何贤纯之流“榜样”作用的伟大性,也怪自己的福薄命苦。
但无论怎么想,心理总难寻得平衡。又像辍学那年一样,他准备再闷头读几个月书,给它个百事不管不顾。然而不到三天,他又动摇了。看着衰老的父亲日日忙碌,望着弱妹和幼弟碗中稀饭,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这时,不知谁残忍的发明或称倡导,生产队已将人均一年二百三十斤口粮,三七开为基本粮和工分粮两份子。即七成作为工分粮,另三成算作口粮。何家沟人均二分七厘田地,合计不足百亩土地;被赶上阵的劳动力竟达百余人众,却天天、永远有做不完的活路。七成工分粮由大家抢着吃,挣工分多者吃工分粮自然就多,反之亦然。勿庸讳言,这里的挣工分实际是“混”工分,倡导的是无效竞争,演绎的是弱肉强食,泯灭的是仁爱与关爱;可悲的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竟然无人为其深思。
母亲去世时借了生产队八十斤粮食,至今尚欠多半数,这粮债分期分批月月扣。眼下情况是,倘若仅让父亲一人劳动,一家人势必又度陷于严重饥荒。
但他仍不甘心出工。其中重要一点是他觉得没有账算。去年,生产队劳日分值算是历年最高的,高到了一角八分人民币。自已一天六分工票,折合一毛一分钱不足,若买一只鸡蛋幸好仅差一分钱。面对这种旷古未闻的廉价的劳力付出,实在令他于心不甘。他苦想着,终于想起了父亲说过让他学艺的事情。万般无奈,这也许是条出路吧?他想。
这天,卯生专程来到七星镇,特意到楚露伯家中玩。这个镇很小很小,四乡却称它叫街,所以,卯生兄妹私下也常称楚露伯叫“街上伯伯”。街上伯伯的家面临国道,上面是区中心粮管所,下面是卯生曾经就读过的七星完小。
楚露不仅是卯生的叔房伯父,又是秀章的姨表兄。也就是说,楚露母亲是孙二娘的亲姐姐,秀章就是楚露的姨表妹;而在何家,秀章又成了楚露的兄弟媳妇。由于这双重关系,楚露从来就特别喜欢卯生。他说卯生长得帅气、精神,生得机警、精明,很象他表妹。说他们有很近的双重血缘关系。
楚露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说话声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