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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1/2页)
    砍过整整一年柴后,卯生隐隐感到自己做“自留人”的时间不会太长久了。但他依然在砍,并希望这新的一年再砍过去。他不想看到父亲丢下喜爱的几盅酒。父亲说,酒能活络解乏。

    父亲太苦了。年前跟着做过一年活路后,卯生才知道,父亲那九分工票的确很值。父亲干活老实,无论别人怎么混时光,他都始终如一地挥舞着锄头或薅钯,坚决地同地球战斗。劳动中,常是一排长长的数十人,全像草把人样直立着,用锄头把支着下巴或胸脯,望天看地,期盼着收工吃饭,唯有他的父亲依然一锄头一锄头地挖,那情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可怜巴巴,父亲自己竟浑然不知。为此,很多回卯生特意站在父亲身边,每当父亲独树一帜,太不“自觉”时,他便抬起锄头,哐啷一声敲在父亲的锄头脑上,以示提醒。

    每当这时,父亲便艰难地伸直腰板,看看儿子,再一边反手捶腰,一边莫名其妙地左右观望。当他弄明白儿子的意思后,居然“嗨”一声,又挖。一连多回,卯生最终心灰意懒了。看来,父亲处事不仅老实,而且其固执也无处不在。不可救药。

    现在,担心归担心,“自留人的干活”还在继续。

    不知什么时候起,卯生开始攒私房钱了。他在保证每日交给家庭五角或六角之余,便将那面值一、二、五分的硬币留下来。他计划年终一定要给母亲做一套新衣服。

    这年,母亲身体似乎更衰、更差。她吃饭极少,有时只是端碗喝两口稀粥面上的水,便又蔫蔫地放下了碗。最大的病痛是咳嗽,堵气,喘。母亲不肯吃药,卯生坚决不依,他经常擅作主张地请来那位伯勋表伯,砍柴的钱多已送进药铺。

    卯生后来回忆:当时自己不仅是没有力量医好母亲的病,更可悲是自己当时的知识,以及这山区的社会条件都成了丧送母亲性命的直接因素。当时,兰山堂堂的县医院,据说除了两位著名而又老眼昏花的中医坐堂外,其它条件还不及后来村级合作医疗室。更可叹是,当时这方农村人,根本就没有得病即送医院检查治疗的意识。为此,他遗恨永生,恨自己当时的混沌,也恨当时社会的落后性。多年后,他怀疑母亲得的只是肺结核病,抑或仅是呼吸道病。无论什么病,居然至死无确诊。令人痛心不已而抱恨永生!。

    秀章的病时紧时松。松时宛若好人。虽看得出她带几分强撑硬装,但一家人毕竟心安许多。而且总于无奈中抱着希冀,希望她会慢慢康复,希望她从此好下去。

    卯生一如既往,甚至更贪婪地看书。每当母亲病情稍松时,他便有补回损失的心理,抓紧补读母亲病重时丢下而未看的书籍。手头有些零钱总好办事。他悄悄买些煤油藏着,每晚楼下就灯看一阵书之后,便呵欠连天,装出一副急于要睡觉的样子上楼。上楼后,以楼口风大为借口,立即用木板盖上,再用蓑衣等物压在木板之上。这活儿,他干得十分精细,要保证万无一失地绝不透光于楼下。如此既可保证多看书许久,又可免除父母为他的睡眠而牵肠挂肚。

    工无枉费,果得奇效,夜晚看书获得了充分自由。但过分的自由也有弊。有时看书忘形,尚在津津有味时,砍柴的伙伴竟然呼叫起来了。以致他常骂人是“不知天时的东西”!然而骂归骂,下楼还得下楼。于是这一天便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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