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胆小怕事,难堪大用,供养起来徒耗米粮。搞不成,搞不成。”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不止。
项梁吃了一惊:“这么多人跑来依附吃闲饭,倒是个事情。要得遣散一些,不然整个秦溪山铸坊要被拖跨掉的。”
钟无昧一脸无奈:“我们本不想收留,可耍蛮用横赶走,又担心惹恼了他们去报官,将这里的事情抖露出去,彼此都没好果子吃。只好任他们呆留下去。”
项梁想想也是道理:“这也倒是。”可怎么处置这些人呢?这回,他相信宋义独到的商人智慧有能力解决这个棘手问题:“宋老弟,你看,这个事情如何是好?”
没听见宋义的回答,项梁抬眼瞅去,却见宋义蹲在不远处,抚摸着那些横七竖八堆在地上的新铸铁条,若有所思,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
他急于听取宋义的看法,又重复了一遍问话:“宋老弟,这些到山中逃役避难的流民,如何打理方为妥当?”
宋义的目光仍紧盯着那堆铁条,漫不经心地答道:“这有何难?那些筛选下来无法充为丁用的流民,先提供些衣食给他们,让他们在附近开荒种田、狩猎养畜,自给自足,又可向他们收些贡赋来供养我们的役夫丁伍,岂不是两全齐美?”
项梁顿然开窍,喜不自胜,却又不明白,宋义痴痴盯着那堆铁条作甚么,便问道:“这堆东西,有何不同吗,让宋老弟看得如此出神?”
宋义一脸茫然道:“这批条状兵器,无论从质地精细,还是坚硬程度,都看似要比以前任何批次的要好得多。”
他让人从器库里拿来以前批次的兵器,对锋一试,果见前些批次的兵器锋刃卷折,可这一批次的兵器完好无痕。他将铸坊役工一一找来问询,仍是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矿料、薪炭、窑子、火温和工序都是一样的,可冶铸出来的器物质地坚硬程度却会有如此差别。究竟何故如此,令人费解哪!”
他铸师都弄不清楚的事情,其他人更是摸头不着脑了,最后却是吕马童一语提醒:“莫不是刚才我们用这些烧红的铁条去炙水烫鱼的缘故?”
宋义恍然大悟。他让人打来一缸水,边烧红边醮水边锤打,果见浸水铸造出来的条形兵器要更坚韧许多,他高兴得差一点抱住项梁:“找到了!找到了!你让我改进冶铸技艺,让兵器更坚硬结实一点的法子,终于找到了。没想到,这法子竟然这么简单,就是在铸炼时让铁器淬火!”
项梁更是喜不自胜,他先是用手抚摸着铁条,轻弹着锋刃,笑意油然露于脸上,紧接着掷下铁条,猛地将宋义那肥硕的身躯提抱在半空,不停地摇甩,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宋先生,您是我项---公孙家的大恩人哪,终于帮我们铸出了天下至坚的兵器!”他得意地差点原形毕露,忘乎所以地险些向宋义泄露了真实身份。
在场的众人也都跟着高兴不已。项籍见叔父梦寐以求的愿望已然实现,大为欣慰。他忽地想起一事来,便突突突地迈开脚步,跑进库洞,不一会,只见他抱抬着一根树杆状的物什来到众人面前,“嘭”地一声掷于地上,说道:“宋大伯,这是工役们采挖矿石时找到的,怎么也熔化不了它,只好扔到库洞里,闲置一旁,你帮我想想办法,将它熔铸成一柄适合我用的兵器。”
宋义凑身细看,这件物什长度适中,却不失笔直,从刚才坠地时将脚震得微麻来看,似很沉重,估什只有项籍这样伟力之人,抱抬着它还能够健步如飞。他观察了一会,啧啧称奇道:“天将降神物啊。这是陨铁,自天而来,至坚无比,人间凡火熔化不了它。陨石、陨铁坠于凡尘,并不稀罕,可是象这样长条状很完整地坠入世间,却是千年罕遇。之所以在浅表矿层间找到它,应是坠地时力度奇大,直接插进没落入地下数尺的矿层间。你能拥有它,说明你与它有缘,是上天要赐予你这件神物啊。可喜可贺!”
项籍却有些悻然:“不能熔铸成兵器,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废物一件!”
宋义脸现亮光:“谁说不能作兵器?!不能用火熔化它,却可以用药剂一点一点地腐蚀它,通过不断打磨掉蚀斑,最后将它研磨成一件戈戟。只是这弄起来颇费功夫,非一年半载不能成形。方法倒还简单,挖个长条形槽,将它放入槽中,灌入浓盐水再加秘制药剂的稠液中浸泡数日,取出打磨尽蚀斑,放入槽中再另加秘液浸泡,又再打磨,如此循环反复。天降神兵,功到自成。”
项籍这才喜形于色,向宋义跪拜道:“那请宋大伯为我打造神兵!”
宋义连忙搀住项籍:“侄儿请起,老夫自当鼎力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