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於是信熟视之,浼出绔下,蒲伏。(上)(第9/9页)
:“我那点事,都是年少轻狂惹上的烦恼,不说了罢,不说了罢。”
尉缭子看问得他尴尬,不想深刨硬揭令他更为难堪,便说道:“我这事,可是我的一个大心结。我在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苦苦寻觅许久终无所获。我这一生,对谋略心术算是有些研究,有些心得,想想自己也是老朽行将入土之人,便想找个人,把自己谋略心术平生所学倾囊传授于他,说不定将来用它建功立业,扬名千秋。”
说完这番话,他深深叹了口气,显得心事重重。他原本打算,帮助秦始皇平灭六国后,就功成身退的。可是,偏偏出了“秦宫珍宝失窃案”,让他知道了始皇帝偷换鬼谷心经的事情真相,愤而出走。这些年来,他一边在追寻鬼谷心经真本的下落,一边将自己在兵法上的造诣尤其是对谋略心术的研究,著作成书。同时,也产生和坚定一个想法,在关门弟子章邯之外,再收一个弟子,他要把这个弟子锻造成鬼谷绝学的集大成者,要让他名噪天下,成为一个不可超越的谋略心术大家!
司马季主试探着问道:“见过那么多的英雄豪杰,你说没有相中一个?包括藻蒲居的周兰那干人,还有昨天的张耳、陈余,以及那个小个子,就没合意的?”
尉缭子失意地摇摇头:“谋略心术,乃是世间最厉害的奇技,选人不当,用之不慎,都会给人世造成灾难。因此,这门奇技,需要天资禀赋绝顶聪颖之人,而又要他秉性善良、心无邪念。特别是绝顶聪颖这一项,那可要达到天下无双的独有罕有。我找了这么久,还真没找到。依我张耳、陈余,虽是名士,也不乏见识,可难逃性情中人的俗套,那小个子心思敏捷,却爱逞口舌之强,终非善选啊!”
两人往东走了几日,不觉来到了淮阴城。进得城来,己是过午时分,但见街巷井然,却是店铺冷清、人影稀疏、显出几分萧条的气象。司马季主不免纳闷地问道:“杳之老弟,不知你觉察到没有?这一路走来,所经村镇集市,都不怎么繁华热闹,甚至还有些败落的样子,这却是为何?”
尉缭子点点头道:“秦原本就重农抑商,商业本来就不发达。统一天下后,虽然一度松驰了对商业的压制,商市交易逐渐繁华起来。可这些年,大兴土木、南征北伐,从各地征召了大量的男丁,特别是南征百越,专抽亡人、赘夫、商贾,而二世即位后,徭役有增无减,更是变本加厉,这一来二去,哪还有那多人经商?集市变得冷寂,那是自然的事情。”司马季主听罢,唯有嗟叹不己。
俩人正说间,忽被一阵哄闹声吸引过去。只见街道边一个油摊的旁边,团团围了一群孩童,正俯身凑首地看着什么,不时发出或叹息、或惊呼、或喝彩的声音。
司马季主好奇心顿起,拉着尉缭子想要上前看上一看。尉缭子口中说道:“小孩子的玩戏有什么看头!莫要老天真了,等又弄出‘乐逢客栈’那等麻烦事情,收场不了。”可架不住司马季主的连拖带拽,只好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透过人缝,看得清楚,当中席地相向而坐的俩人,正围着用木炭在地上画出的一张方格棋盘对弈着。俩人神情专注,旁若无人。最为奇怪的是,其中一人却是位年龄在三十上下的成年人。那张棋盘上,摆着二十余枚扁鼓形的红黑二色石子棋,形体一般均匀大小,可打磨得甚是粗糙,但上面的字迹却是鲜明可辩:“車”、“馬”、“相”、“仕”、“将”、“射”、“卒”。周围的孩童显是一边倒地帮对弈孩童一方的,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嗟怨责怪、有的神情激动,有的跃跃一试,……,诸状俱生。而正在对
的那孩子显是棋势占了下锋,又被伙伴们搅得躁动不安,面红耳赤,嗔怒于形,却又不好发作。
司马季主与尉缭子也算见闻博广之人,却并识得此棋。但见对弈双方各依棋路走子行棋,杀得热火朝天、难分难解,自己却看不明白,司马季主心痒难挠,想向旁人请教求问,可那些孩童正在兴头之上,哪会有人支理他半句?便向旁边油摊的商贩问道:“敢问这位兄弟,这是甚么棋?如何下法?”
油贩显得好不耐烦地说道:“这是演兵之棋。以取杀对方主将为胜。各棋子各依规则行棋,口诀是:将行九宫,仕走斜线,相飞田角,马踏斜日,射越高山,車行千里,卒勇向前。你记着口诀,多看几局便懂了。我要忙着卖油,不便细细点拔。”
司马季主又再看了一会,仍然不能悟识棋道,顿感索然无趣:“杳之老弟,没甚看头,走罢!”
尉缭子却身如陷石,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两眼直盯着棋局,看到后来,更是神情大变,惊奇不已。一个成年人,不忌年龄与一干小孩下棋,本就是奇事一件;而在禁毁兵器的当世,这人腰间居然还佩着一柄短剑,毫无顾忌、大摇大摆地坐在街上与孩童下棋,更是令人称奇;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棋的行棋棋路,步步着着,无不蕴含着兵法的奥妙,透现出为兵之道的诡谲与狡诈,机谋与智慧。以棋演兵,这棋其实就是活灵活现的兵法。
尉缭子看得叹为观止,赞佩不已,不禁向油贩又再打听:“这棋是哪一位高贤发明传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