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於是信熟视之,浼出绔下,蒲伏。(上)(第6/9页)
朝廷咸服依顺,一度出现了人心思定、四海归心的气象,哪怕当今弄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但老百姓终归是不愿于重返战乱时期过上那种尸横四野、妻离子散的凄惨生活,因而对朝廷的失政逆来顺受、敢怒而不敢言,总的来看,民心温良恭顺而循规蹈矩,如何在杳之老弟眼中,这民心竟成了桀骜难训、刁钻蛮氓之流了?但请示之。”
尉缭子捋了捋胡须,不紧不忙地说道:“始皇帝再强,二世帝再弱,扶苏再仁义,蒙恬再勇猛,那么浩大的一个天下,怎么可能因一人得失而易手?!虽说,失民心者失天下,可这民心却是可以引导和塑造的,许多时候,民意往往是最不可靠的,民心往往是最不可测的,如同一潭深水,浮亦因之,沉亦因之,不过是靠驾驭之术掌控而己。所谓嗣位不正、横征暴敛、大兴土木、穷兵黩武种种等情,触怒天下人、大失民心者,仅仅是表象,根本还在于驭民乏术。夏祖大禹,疏浚凿流,也有劳民伤财之嫌,废黜禅让,也有篡位自立之嫌,却能成其治水利民的圣贤帝王美名;齐桓公也有夺位逼死兄长的恶行,却能成就一代霸业。他们俩人,都不过是驭民有方而己。孟子曾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可宋襄公以仁义为战,却获得兵败遭人笑为迂腐的下场,由此可见,仁义的施与不施,并不能当然导致失政亡国,这不过后人评说时成王败寇、以成败论英雄的一种托辞和借口。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同样,误导民心必然误国,民心引领得当,完全可以避免国家出现灾难。”
他略微缓了口气,轻声喟叹道:“世人都喜欢将兴邦得天下归功于英明的帝王和贤良的臣子,而把亡国失天下归罪于昏庸的帝王和奸佞的臣子。可依我之所见,国之兴亡,究其原因,颇为复杂,若论其责任,当世当时之人,人人均有一份责任。”
此言一出,更令司马季主大为诧异,心中暗自寻思:这尉缭子是不是因为给秦廷效劳过,有心为当朝君臣的失政误国袒护和辩白,故而说出一番谬论?当下口中说道:“杳之老弟一番话,更令我懵懂糊涂。愿闻其详。”
尉缭子理了一下思绪,放缓语调说道:“昔日秦国之所以能在群雄中倔起,荡平诸侯,一统天下,或可说是仰仗连横化解合纵、远交近攻之功,倚重贤臣能将的辅佐,等等云云。但据我观来,主要还要归功于,商鞅变法后在秦国推行了百载有余的革新之举:奖励耕战。废除世袭制,唯以军功论等爵,使得出身寒门、地位卑微之人,可以通过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获得升官加爵,而官场也是如此,唯才是举,使得贤能之士能够施展抱负,成为朝廷的栋梁;促耕促织,废井田,开阡陌,使得老百姓耕者有其田,有饭吃、有衣穿,仓廪府库富足。每一个秦国人都知道,只有勤劳和勇敢,才能过上好日子。那些贵族子弟也一样,他们知道,祖上和父辈的荣光,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要想在这个国家,混得人模人样,还得靠自己,靠自己的拼命和努力,在战场上用敌人的首级去堆一级级的等爵,在衙门里用真才实学作出政绩去挣一份光明的仕途。勇者荣,怯者羞,能者上,庸者下,功绩突出者升,碌碌无为者谪。这种优胜劣汰、奖勤罚惰、唯才是举的选人用人方式,在秦国蔚然成风、深入人心。这同时也吸引着那些六国的贤才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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