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药弄虚作假出事了,无不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的出头之日到了,纷纷向始皇进呈仙方秘药。这让始皇无名之火暗生,内心嫌恶不已,却强自忍住,也如同对待儒生一般,给个郎官学士,好生供着。直教这些人乐颠了。
侯生、卢生逃逸案,让始皇求仙访药的信心大受打击,却并没浇息他心中的那团火。
他仍在苦等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徐巿,徐巿已经出海寻药数年了,至今仍音信全无,这让他焦急如焚。他一直想弄明白,这徐巿究竟是不是也和侯生、卢生一样的在骗他?而他对侯生、卢生逃逸案隐秘地进行缉查,不想搞得风声鹤唳,主要的一个考虑就是,他怕因此惊了徐巿,没胆敢回来。等来等去,他只能来断地遣使到东海边查看消息。
他等的另一个人,是个神秘的人物。他与这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却从不在人前提及这个人。而且,他轻信侯生、卢生,也和这个人有着某种联系。
这个人,在很多年前——甚至比徐巿还早许多年,就肩负着一项使命而去了,只不过他走的方向,是与徐巿相反,他是朝西而去的!
相比而言,这个人对于他而言,比徐巿还更重要得多。
咸阳城下过一场大雪之后,天气骤然冷了下来。始皇帝站在咸阳宫前,望着那些宫瓦上的残雪,想着这些事情,等待着太卜令邵平的到来。
这些年来,单独召见邵平,成了他例行要做的一件事情。因为邵平是这个人的弟子,始皇帝总要找邵平询问这个人的消息。可每回,邵平总是给他失望的回答。
这一回,邵平的回答,仍让他甚感失望,只是他失望得习惯了,明知道还会是这一个答案,但仍要听上一听。
“启奏圣上,仍是没有微臣恩师的消息。大前年,微臣的五师父也曾来到府上,向微臣探问过恩师的消息,微臣也让他代为寻找,可两年过来,五师父再也没有回来,向微臣复告找寻的结果。微臣也增派了些人往西域探访,却是毫无消息。”
邵平语气甚是谨恭,自侯生、卢生出事之后,他心情极为忐忑,虽然他与侯卢两人素无来往,而侯卢两人似乎也不知道,这个太卜令还与他们有着同门的源渊,可他却怕始皇帝恨屋及屋,迁怒于所有的阴阳门弟子。看样子,圣上还念叨着自己的恩师,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凶险,邵平禀报完之后,大感心安。
这让始皇感到甚是萧索,把手一摆,示意邵平退下。这一回,邵平却犹豫了一下,鼓足气说道:“圣上,微臣还有事要奏报。昨日有人报来,说是骊山脚下的马谷,出现了异象。”
这让始皇升起了点兴趣,问道:“什么异象?”邵平说道:“寒冬生瓜。”始皇听了,又再索然无趣:“这有什么异象?!骊山脚下有温泉,熏泽四方,那马谷在骊山之旁,寒冬之季,仍是温暖如春,长出瓜来,也不是什么怪事!”
邵平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可那些郎官学士,听说之后,大感惊奇,说是寒冬生瓜,必是反常异象,硬要我这太卜令向圣上奏明,说什么‘铁树开花马长角,这寒冬生瓜本是乱象,主何征兆,太卜令应当前往占卜吉凶奏报朝廷,否则为失察。’,并请愿要求同往去察验探究一番。臣思来想去,不敢自作主张,正想奏报上来,正逢圣上面见微臣,也就一同奏请圣上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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