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对着铜镜一看,脸上青一块紫一快,肿得不成样子。他心高气傲,哪里肯依?为了挽回面子,他让人向樊哙写下贴子,邀他十日后在城南高岗子决一胜负。樊哙也是好胜心切,怎不欣然应战?
到了那一日,双方邀了许多朋友死党一起助阵观战。锣声一响,俩人就象猛虎恶豹般地窜了出去,施展开拳脚,斗将起来。两人打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分出胜负来。众人看得心惊肉挑,只见场子中间黄土飞扬,两人除了还扑闪着一对杀红了的眼珠子外,已如两具泥塑的陶俑,只是这俑却是扑腾活动着的,也不知要打到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就在这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之间,降下倾盆大雨。周遭并无避雨之所,众人哪还有心思看他俩人决斗,无不以衣覆头,向最近的一个村庄跑去,倾刻间便走得干净。大家想是这么大的雨,这两人也会罢手寻地方避雨。
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众人蓦然发觉,独不见樊哙、夏侯婴两人,心知有异,便又回到高岗子找寻。却见一头一个,横陈在场子中央,浑身伤痕累累,面相狰狞可憎,好似犹有不甘,意犹未尽,却除了尚有鼻息之外,已无知觉。原来,俩人竟不避雨,在雨中斗得死去活来、酣畅淋漓,最后精疲力竭,竟双双昏死过去。
大伙分别将俩人抬回救治。好在都只是些皮肉跌打伤,一番料理后,都悠悠醒转过来,再调养几天后,也就恢复了。
沛县喜欢编故事的人,就把不相干的事情联系起来,传了出去。说是樊哙与夏侯婴决斗,只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雷电交加、风雨大作,鬼神也闻声色变。
可不管怎么样传闻,毕竟并未分出胜负。俩人伤还没有痊愈,便又开始邀约再斗。不料,夏侯父亲知道了这事,先将夏侯婴臭骂了一顿,又找到樊父将事体一说。樊父也很是着急,把樊哙叫来数落一通后,让樊哙不得再与夏侯婴纠斗。樊哙极为孝顺,只好听从父亲之言。双方自此遂罢争止斗。
也就是从这时起,夏侯父亲知道了刘邦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总爱惹出些是非。
事隔这么多年以后,说起老樊家狗肉,令刘邦不禁生出一些回忆和感慨。
审食其与吕嬃下到厨房后,刘邦又问吕雉道:“我去咸阳这段时间,盈儿可好?”他去咸阳前,考虑到吕雉又身怀六甲,多有不便,就把儿子盈儿交到中阳里父母亲那里代为照看,心里着实还是惦念。
吕雉说道:“前几天,爹带着他来看我,又长高了不少。他倒用不着你牵挂,太公把他当做宝贝一般,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碎了,过得舒坦着呢。卢绾也随同前来,原来他妻子也是有孕在身,算着日子,产期也和我前后不几天。”
刘邦听了,心里落了放多,倒是卢绾妻子有孕的事情让他有些惊奇:“哦,我与卢绾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果我俩的孩子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是奇事一件了。”
吕雉忽想到一事,就向厨房方向瞅了瞅,附耳小声以刘邦嘀咕道:“你看出点门道来了吗?我觉得嬃妹看食其的眼光很异样,他们俩别弄出什么事情来啊。”
刘邦一怔,不解她的话意,问道:“有什么异样的?我可没看出什么来。”他忽又好似懂了吕雉的意思,道:“你是说嬃妹对食其有意?你可别胡思乱想。原先说好了,让食其到吕府管事的,对吕家小女主人,他肯定是要殷勤一些。”
吕雉蛮有把握的说道:“凭我做女人的直觉和敏感,嬃妹看食其,是那种情窦初开女子看情郎脉脉含情的眼神。我这妹子,我很熟她秉性,执拗倔强,行事偏激极端,一旦她认了死理,总会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还好,食其还把握得好分寸,拿捏得住尺度,故作不解风情。这些天,我为这事坐卧不安,只盼望着你早日回来,就可遣她回府,免得弄出无法收拾的事体来。”
刘邦听她说得郑重其事,附合道:“也是。食其自小在我家长大,对他的习性我略知一二,属于那种少年老成的。他俩交往时日不长,食其遇事又还冷静,暂时不会发生什么。但时间一长,就说不清楚了,女人想要投怀送抱,哪个男人有定性,能够坐怀不乱?不过,还是劝劝你父亲早早把她嫁出去吧,毕竟食其还要到吕府,谁敢保证长时间不出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呵呵干笑了两声,道:“如果他们俩能出点什么事情,我看也挺好的。我表兄弟找你姐妹俩,亲上加亲了啊,再怎么说,肉也烂到一个锅里,不吃亏的。”
吕雉狠狠地拧了刘邦一下,直拧得他“哎呀”叫出声来。她仍然一脸正色地说道:“想得美啊,我父亲和许令是至交,双方早换了贴子,订了亲事。想都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