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顾不得思索,连忙说道:“泗水刘邦,前来拜谒随何先生,有事相求。”
随何顿了一下,忽然走回刘邦几人面前,装模装样端瞧了一阵,才猛拍着额头说道:“额,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刚刚那几个问路使我撞人,最后又脚底抹油,逃得飞快的英雄豪杰。你们不识得路,我给指,我被农妇纠缠,想让你们帮忙说话解围,你们一溜烟逃得飞快。这会儿,怎么又识得我随何了?就算你们识得我,可我随何却不敢攀交你们这样的贵人。”然后,耸了耸肩,袖子一拂,作势要走。
刘邦知道,随何是为适才的事情存心奚落自己,窘得耳根发红,难以言状,可却怕他一走之后,误了自己的事情。有心激他一激,好借一步说话,于是,大声说道:“我听说,随何先生是出了名的辩才,可却被一个粗俗的农妇为难得情何以堪。呵呵,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这一句话,果然收到了效果。随何脸顿时憋得通红,回转身来,语如连珠:“非不能也,乃不屑也。士有所为,有所不为。与一刁妇据理力争,非君子行径,不过是逞匹夫口舌之快也。名士之辩,当凭三寸不烂之舌,不战而屈人之兵,力挽狂澜于不倒,以巧舌之簧,说豪杰,平征战,定天下,平社稷。非争一时之气,与市井之辈斗口角,论乡长里短的是非曲直,那不过是以擎天之柱去做绣花之针,大材小用耳。更何况,好男不与女斗,乃名士之风。”
刘邦差点被他说得笑倒,他心道:不能扫一屋,如何能扫天下?真的能胡吹。不过,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确实是个怪人,忽还笨嘴笨舌地被农妇为难,忽又变得伶牙俐齿,语惊四座。
其实,因为书读得不多,刘邦并不明白,随何之所以被称为“南阜鸟”,盖缘于此,平日里缄口拙言,不善与人斗嘴争辩,但一旦触发他的话匣子,却能口若悬河,能言善辩,无人能出其右。
“南阜鸟”的雅号,语出《韩非子·喻老》劝楚庄王的故事。楚庄王继位后,无所作为,右司马御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以隐语相劝:“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飞不鸣,嘿然无声,此为何名?”。就是说,南方的土山有一鸟,三年不飞不叫,这是什么鸟?楚庄王知其意,便很巧妙地以喻答喻:“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此鸟三年不飞,是要长羽毛,三年不鸣,是在观察时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随何能被称为“南阜鸟”,想来不是浪得虚名,应该有不凡之处。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争相向列国诸侯兜售自己的政治主张,以求获得赏识重用,这首推就要玩嘴巴子。这诸子百家中,就产生了专门研究语言逻辑也就是嘴巴子学问的一个派别,叫做名家的。名家以辩立世,繁盛之时,弟子遍及天下。到了秦朝,名家虽势不如前,但仍广有弟子。随何所说的“名士”并非仅指出名的士人之意,主要还是说我名家的弟子如何如何。
随何这回说完,并不急着要走,单等刘邦出言。他受了农妇的窝囊气,又被刘邦言语挑衅,有意等他下文,借机反驳讥诮他一通,出出恶气。
刘邦看随何的势头,知道再与他理辩,定会争得脸红脖子粗,把事情搞砸。况且,在玩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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