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莉说:“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干厂了呗。”
“哪有这么容易哦,这叫骑虎难下,被人套住脖子了。现在这些生意人没有道德的,平时欠人钱就不愿意给,一旦你不干了,一分钱也别想要回来了。我们还欠别人钱呢,怎么办?把家卖了也还不上啊!”
“哦!”卫莉心里像被什么抽了一下,已经基本能体会到欧阳文的心态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一直没孩子,我觉得特别内疚。”钱丽娟说。
卫莉本想问没孩子是什么原因,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便问钱丽娟:“有没有考虑过领养一个孩子?”
钱丽娟说:“我想过,可欧阳文始终不同意,他说,就这样两个人过没什么不好。”
住院部大楼后门外有个小花园,一条攀满金银花的长廊从后门一直延伸到花园的另一头。长廊下有三三两两的病人在散步,也有在水泥地上画了格子,弄几个小石子摆棋阵的。
欧阳文和胡安刚两个人踱到一个石桌处,面对面坐了下来。胡安刚问:“钱丽娟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顶多一个礼拜就可以了。”
“卫莉是你叫来帮忙的?”
“不是,是她自己要来的。”
胡安刚两眼直视着欧阳文说:“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告诉我。”
欧阳文看着胡安刚故作严肃地表情,撇了撇嘴笑着说:“那你就别问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胡安刚突然说:“我给你说说卫莉的事吧。”见欧阳文没吭声,胡安刚故意吊着胃口问欧阳文:“想听吗?算了,不说了。”
“你想说我就听”欧阳文掏出烟来,递一根给胡安刚。
“急了吧,乱了方寸了吧。”胡安刚冷笑道,“我不抽烟你都忘了?”
欧阳文一愣,忙收回香烟给自己点上,以掩饰自己内心小小的尴尬。
胡安刚鼻孔里“哼”了一声,慢慢地说:“卫莉的老家在上海,父母都是五十年代随着工厂整体内迁过来的。她母亲已经去世好些年了,她父亲退休以后就回了上海,到她大哥那儿住去了,她现在住的房子就是父母留下的房子。卫莉还有个二哥在省委组织部,好像是个处长。他老公原来和她是同事,都在统计局上班,据说那个人有点书呆子气,脾气还特别的犟,属于一条道非走到黑不可的那种。就因为这样,和局里人员很难相处,便找了个机会跑到国外读研去了。”
“应该早就毕业了吧,怎么不回来呢?”欧阳文问。
“那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回来,还多次催着卫莉把孩子也带过去。卫莉不想去国外生活,所以一直拖着不答应。我感觉卫莉其实心里也有顾虑,那人我以前见过一面,怪怪的,说不好,卫莉恐怕跟他也没多少感情了。你别说,那家伙还挺时髦,有传言说他在国外,早已和一个留学的女人建起了临时夫妻关系。”
“哦?”欧阳文看着胡安刚,不自觉地惊出了一声。
“嗯。我有一次问过卫莉这个事,她不吭声,那就证明是确有这回事的。其实,有时候细想起来,卫莉也挺可怜的。”胡安刚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你老实说,你们两个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欧阳文说:“根本就没有你指的那种关系。”
胡安刚白了欧阳文一眼:“还记得墨菲定律吧,你们两个都别自欺欺人了,我看还不是迟早的事,挡都挡不住了!”胡安刚说,“不过我还是比较佩服你,做到现在的老板,基本上能洁身自好,在当今社会环境下确实属于凤毛麟角的。其实,我胡安刚从来就不是什么卫道士,只是觉得钱丽娟和卫莉都是好人。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想提醒你一下,这火玩得一定要控制好分寸,别伤着钱丽娟,也别伤着卫莉,不然你将来一定会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