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我有兴趣。”卫莉说。
“当年,我和欧阳是在一次聚餐上认识的。其实,那时候我早就先认识了胡安刚,他是我中学时期一个同学的朋友。那次聚会,欧阳文是跟着胡安刚一起来的。开始我不太愿意接近他,我觉得他有点像小痞子,一脸的坏相。”
“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真是的。你不知道,当年他留着个嬉皮士一样的长卷发,一笑起来,还带着小年轻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再加上鼻子上长的那个黑痣,你说那是什么样子,不就是一副坏人相嘛!”
卫莉说:“真想不到,他当年这么赶时髦啊!”
“不过当时还是有一点冤枉他了,我原以为他那一头卷发是烫出来的,后来才知道那是天生的卷发,人家女孩子背地里都叫他卷毛。”钱丽娟笑笑,接着说:“嗯,也可以说当时那时代背景下是时髦。后来,听我同学说,他这人根本不是外表看的样子。他出生书香门第,父亲是教师,爷爷是教师,爷爷的爷爷还是私塾先生。欧阳文耳濡目染,骨子里就是个秀才。这反差太大啦,反而引起了我对他的兴趣和注意。我发现他能写会画,说是也没经过多少专门的训练,就是那种骨子里遗传的本事。那时候,他经常被邀请,去帮同学或者朋友去写个招牌什么的。我告诉你啊,他写招牌聚精会神描字时,那个歪着头的样子特帅!”
卫莉说:“这说明,那时候你心里已经喜欢他了。”
“应该说是好感。还有一点,欧阳文当年是嫉恶如仇,忧国忧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完全是一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样子。很好玩!”
卫莉“咯咯”笑:“男人年轻时大部分都这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钱丽娟也笑。接着轻叹了口气,表情暗下来:“就是最近这些年,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卫莉问:“为什么?”
“都是他工厂里的那些破事闹的。现在回头想一想,当年就不该鼓动他辞职下海。那时候,我们只是被那股下海发财的凤巢冲昏了头,自以为又不比别人笨,人家能行我们怎么就不行?但是,我们对经商都是从来没接触过,自然就忽略了人的适应性问题。欧阳文清高、敏感、善良,根本适应不了这种环境。我能感觉到他做得很累,是心累,经常是一整夜地失眠,才这个年纪,头上都有许多白发了。”
卫莉说:“我还真没看出他有什么烦恼,反倒觉得他是个比较乐观的人。”
“你是不知道,欧阳文平时该说该笑照常不误,别人看不出来,只有我心里清楚。我们家里有一个瓷瓶,欧阳文视为传家宝,轻易不给别人碰的。瓷瓶是他爷爷亲手画的,上釉的时候特意留了白,要求他能添上字传下去。”
“是云山先生吗?”
“你知道云山是欧阳爷爷?欧阳文从来不跟人说的。”钱丽娟很吃惊。
卫莉暗暗吓了一跳,自己无意中多嘴了。她问钱丽娟:“为什么从来不对人说,有什么忌讳的吗?”
“那倒没有。因为欧阳文不想借他爷爷的光环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愿意因为自己一事无成而拖累了爷爷的名声。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欧阳文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捧着那个瓷瓶发愣。我听见他咕噜过,说是怕这辈子再也没本事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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