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罢工的来龙去脉了,他在思考对策,在思考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们。等自己基本收拾停当了,欧阳文才坐下来,先看看侯义敏,再看看彭立祥问:“怎么回事?说说吧。”
彭立祥说:“他们就是要加工资。我要求先干活,其他的事等老板回来再说,可就是好说歹说都没用。”
“那么,现在就等于是在罢工?”欧阳文问。
彭立祥有些口吃地回答:“算是吧。”
欧阳文办厂这么多年,如此这般大大小小的工人突然撂挑子的事,自己已经记不清经历过多少回了。像今天这样没有跑回家,工人都还留在厂里等老板来已经算不错的了,这就证明他们还愿意跟你谈,还让你有说话的余地。不然的话,他们把工具一撂就直接回家去了。你打电话他也不接,托人带口信他也不理。你没办法,就得一家挨着一家地找上门去说好话,还不能空手要带着礼品。所以,在一般没什么事情要处理的情况下,欧阳文基本不会待在厂里,其实就是在躲避。因为当你看见一个工人直直向你走来说要和你谈谈的时候,你心里是发毛的,根据经验,可以认定十有八九是有麻烦了。谈谈的内容无非也就是老一套,不是要加工资,就是嫌自己岗位干得不舒服不愿意干,再或者是生产的品种质量要求太严格,太烦神做不了。听那口气,明面上是和你沟通,实际上就是最后通牒。就是通知你一下,达不到他要的条件就不干了。他不干了没关系,大不了换一家厂照样挣钱。可你就着急抓瞎了,订单没法按合同期交货,经济上受损失不说,还丢了信誉,很可能就会失去一个很不错的客户。
所以现在,在这些中小企业里,对工人的称呼都变了。搞熔炼的大炉师父叫炉老板,搞精加工开车床的叫车老板,电工叫电老板……总之都是老板,谁爱干什么不爱干什么,是走是留都是自己说了算,没人能管得着。用铸造厂夏为民的话说就是:妈妈的,都是我们老板,我们才是帮他们打工的!
欧阳文问:“主要是哪些人在闹?”
“精工车间。”彭立祥说。
其实所谓精工车间也就只有二十几个人,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车间,如果放在国营单位连一个工段都算不上。但那二十几台床子占的是一个独立厂房,欧阳文是为了管理方便,才把它叫成了车间。精工车间的工人,在技术和其他素质方面比较而言要高一些。他们一般不会瞎起哄,可一旦集体发声,就能摆出一二三的道理来,基本让你无法视而不见。
欧阳文说:“你去把精工小李叫来。”小李是精工车间主任。
彭立祥找小李去了。欧阳文问正低着头的侯义敏:“这事你怎么看?”
侯义敏说:“这个没办法说,好像是大势所趋,据说东边有的厂早就闹开了。”
欧阳文问:“这个风是怎么刮起来的呢?”
侯义敏说:“起因应该就是说国家要颁布新《劳动法》了。”
“哦?”欧阳文冷笑道,“他们倒是紧跟形势啊!”
“什么?”侯义敏没理解欧阳文说什么。欧阳文笑笑没解释。侯义敏说:“听说主要是有一家厂工人借题发挥闹起来的,现在好像整个这一片都闹起来了。”
欧阳文问:“主要是要求什么呢?”
“表面上说,是要求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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