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头看,姜鹏就知道身后红色冲锋衣的选择,那是一个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把典锻钢放在椅子上,从小卖部没有找到酒精,只找到了一瓶七十二度的老白干。
“如果疼就喊出来。”姜鹏咬开酒瓶盖,准备用这个替典锻钢的伤口消毒。
“你为什么要救我?”典锻钢直勾勾的看着姜鹏。
“投资。”姜鹏淡淡说两个字,在典锻钢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已经拽下他的上衣,白酒直接浇了下去。
典锻钢鼻子中发出轻微的哼声,身体却没有一处颤抖,任由姜鹏替自己包扎好,这才挤出五个字:“我会还钱的。”
姜鹏嘴角勾起,知道不让他还,他也不会同意的,也就没有反驳,只是问道:“你家有钱,为什么不给他就算了?”
“我妈病了,要钱买药的。”典锻钢眼睛里面流露出深切的担忧。
“带我看看。”
姜鹏道。
典锻钢站起身来,姜鹏已经赢定了他的信任,反正这个家徒四壁,也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
看到典锻钢母亲蜡黄的脸色,浮肿的四肢,姜鹏就知道这个面容清秀的中年女人得的是肝病,而且已经进入了晚期。
典母的意识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是本能的对光有一些反应,并不知道是谁进来了,睁开眼睛往这边轻轻一扫,就又闭上了。
随手捏起她的脉门,姜鹏仔细感应着寸关尺的细弱动静,确认典母是重症肝炎,已经开始肝硬化并伴有腹水,并发了肝性脑病,嗜睡。
这病情一般人家早就住医院了,根本不是吃药能解决的。
典锻钢个子将近两米,一脸张飞似的粗豪胡茬,下面的皮肤却颇为稚嫩,真实年龄不会超过十六七岁,应该并没有收入,所以这个家,应该是有一个男人支撑的。
“你爹呢?怎么不带着你妈妈去医院?”
“跑了,之前老舅借了两万块,被他拿去赌场输光了,没钱进医院。”典锻钢平静的道,瞳孔里面压抑着怒火,表达着对亲爹的不满。
“他就这样对你们?”
“不是第一次了。他说两万块根本治不好,不如给他去创业,发财了就能治好妈妈。可谁知到他去了赌场,一晚上就全输光了,还欠了三万块,之后就跑得不见踪影了!那些人不是第一次来了,这次是实在忍不住了……”
姜鹏打断了他,嘲讽似的道:“这种爹果然是不要也罢,呵呵。你们母子应该靠自己了。”
“妈妈没有工作,就靠这个小卖部勉强维持。可是后来她查出了肝炎,也不知道是谁多嘴,闹得附近的人都知道,很多人怕传染上,就不来我们家买东西了……”
“乙肝通过血液和消化道传播,只是买东西并不会传染,这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吧?”
“知道,可这毕竟是传染病,名声传出去人就会怕啊!就好像是艾滋病,所有人都知道它是血液传播,可是有几个敢和艾滋病人握手的?恐怕呆在一间屋子都会想走掉吧。呵呵,现在人的命都娇贵,附近又不是就这一家小卖部,多走几步,何必要接触带病的人呢。”典锻钢无奈的道。
姜鹏有些意外,随即明白过来有些愚昧和传统观念不是科普就能解决的,对传染病人的歧视,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消除的。
想到那些患者不光要承受病痛,还要被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他心里一根很久没有震动的弦突然抖了一下,一个决定在心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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