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垂下眼睫。
烛钰只是将手收得更紧,平静地问,“你可知,我是何身份?”
玉笺听到这话,又忘了方才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
楼里的人说他是天上司刑的鹤仙大人。
常伴天君身侧,尊贵异常。
“大人说这话是何意?”
这是等她吃饱了要秋后算账了吗?
难道他也和那个玄清上仙一样,觉得她与魔域有所勾结吗?
可她的确是从无尽海下出来的,也确实与见雪有过说不清的纠葛。
这算是和魔勾结吗?
烛钰指尖微微收力,语气却放得极缓,“无妨,直言便是。他们说你魔气穿身却无任何异样,是怎么回事?”
这本该昨日就问的。
但其实,他并不在乎。
哪怕她真是从魔域而来,或与魔族有勾结,那又如何?
魔,终归是要被他屠尽的。
可玉笺听到这话,却慌乱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唇瓣动了动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显然是有事隐瞒。
这倒是超出烛钰所想。
胆子这么小,定是藏着什么事不想让他知道。
“但说无妨。”烛钰声音放得极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因为她说什么,他都会宽恕。
哪怕是与魔族勾结,哪怕是滔天大祸。
他自会为她兜底。
只要她回来,这就够了。
……
与此同时,魔气在六界间肆虐。
西荒妖界自百年前便元气大伤,四分五裂,如今已有数十座城池沦陷于魔息之中。
接着便是人间。
无尽海的封印大阵已经崩塌。
短短月余之间,魔君之名已响彻六界,每次被提及,都伴随着恐惧与跪拜。
魔息来自上古,彼时神域尚存,被封印的正是魔神之尊。
谁说魔神非正神?
天地法则,从来都是胜者执笔书写。
月至中天,偌大的人间城池,本该灯火通明的不夜盛世之景,此刻却笼罩在诡异的氛围中。
街上行人稀少,眼中都带着戒备与猜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敌意。城门口聚集着许多拖家带口的逃难者,面色青灰,衣物外裸露的皮肤上显出腐烂迹象,红疮斑斑,一身病气。
这些人要么是被驱逐出城,要么便是因为在城中已无活路。
城东一座朱门大宅内,血色蔓延,凄厉的惊叫与癫狂的痴笑交缠。
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仆抱着收拾好的包裹从偏门处踉跄地逃出来,刚要跑,却猛地撞到一个人。
像撞到了一堵冰冷的墙。
家仆踉跄两步后退,跌坐在地,惊恐抬头,看到一个逆光而立的高大黑影。
他一边爬起来,一边大声提醒,“快逃!别过去,那一家人疯了!无恶不作,供了尊邪神,都中了邪!”
透过敞开的门缝,依稀能看到宅内血肉横流,无数身影横陈在地,还有人癫狂地跑来跑去。
天色晦暗,烟尘弥漫。
许多人都在逃难。
高大漆黑的人影逆着人潮,缓步前行,置身混乱的世间,却如游园般闲适。
停在一处高楼,他抬手,放出瘟疫、嫉妒、憎恨。
人性本恶,欲念涌动,仇恨与杀戮在人群中蔓延开来,盛世化作炼狱。
撕扯与暴乱愈演愈烈,却仍不够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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