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入目所及,是一片彻底颠覆认知的恐怖景象。
天空是沉甸甸、令人窒息的暗红,仿佛凝固了亿万生灵的污血,厚重的血云低垂翻滚,不见日月星辰。大地,却并非泥土沙石,而是由无数残破的兵器铺就、堆积、熔铸而成!
断裂的剑刃、扭曲的枪杆、布满裂痕的盾牌、锈迹斑斑的甲片、崩口的巨斧、碎裂的箭簇……无穷无尽,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铺满了整个广袤空间。
这些兵器的残骸,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巨大如山岳残片,有的细小如牛毛钢针,皆散发着或浓或淡、或炽热或冰寒的杀伐之气与不甘怨念。
它们相互挤压,锋利的边缘在不知名的力量下微微震颤,发出连绵不绝、如同亿万只毒虫啃噬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灵魂颤栗的死亡背景音。
空气不再是无形的风,而是流动的、凝滞的、带着实质锋锐感的“气”。
每一次呼吸,吸入肺腑的,不是空气,而是亿万细碎的、无形的刀锋碎片,它们冰冷、酷烈,带着斩断一切生机、磨灭一切意志的纯粹恶意,顺着鼻腔、咽喉,狠狠切割着脆弱的黏膜与经络,直透灵魂深处。
“呃……”常小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口鼻间瞬间涌出带着细微冰晶的血沫。
他残破的躯体上,那些被冰火之力撕裂、被反噬震开的伤口,此刻在这无处不在的锋锐气息刺激下,如同被泼上了滚烫的盐水和钢针,剧痛千百倍地放大。
左肩冻结的冰晶伤口边缘,细微的裂痕蔓延,渗出暗红的血珠,瞬间被无形的锋锐之气切割成更细小的血雾。右肋下焦黑的皮肉更是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锉刀反复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身体内部,那强行融合生灭本源后留下的巨大空虚与撕裂感,此刻更是被这刀锋般的空气疯狂搅动、穿刺。枯竭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刀山火海,每一缕残存的神念都在哀鸣,被那无孔不入的杀伐意志疯狂地斩切、削弱。
视野开始模糊、晃动,重影叠现,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无处不在的亿万刀锋彻底分解成碎末。
就在这时,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恐怖警兆,如同亿万伏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常小鱼濒临崩溃的神经。
嗡!
没有任何预兆,前方堆积如山的兵器残骸猛地向两侧无声滑开,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分开的钢铁洪流。
一条由无数剑尖朝上、紧密排列而成的“刀锋之路”,笔直地延伸出来,直指常小鱼的立足之处。
道路的尽头,在那由无数巨大断戟和破碎巨盾堆叠而成的、宛如古老祭坛的高台之上,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没有血肉,没有实体。
那是由亿万道流动的、凝练到极致的兵器煞气与杀伐意志,强行聚合而成的存在!
无数细小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虚影,在他身周流转、碰撞、湮灭、重生,发出金铁交鸣的铮铮之声,汇成一片宏大而冰冷的杀伐乐章。
他身披一件由无数细密锁环甲片构成的古老战袍,甲片皆呈暗沉的金铁之色,边缘流淌着冰冷的寒光。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层不断变幻的兵戈光影所笼罩,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两团熊熊燃烧、由纯粹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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