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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第二个蛇头!听觉剥夺:宇宙归于无声(第3/3页)
    两次,都要诡异,都要让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眼睛,也不是耳朵。

    是鼻子。

    礼铁祝突然闻不见了。

    他闻不见商大灰身上那股子没散干净的油腻味儿了。

    也闻不见姜白龙身上那股子酒臭加龙尿的骚味儿了。

    更闻不见沈狐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像是刚哭过的,带着点儿咸的香味儿了。

    甚至,连他自个儿刚才抽自个儿嘴巴子,那手心里头带着的土腥味儿,都没了。

    所有的味儿,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化学的,无机质的,干净。

    干净得,让人恶心。

    干净得,让人想吐。

    人活着,为啥觉得有意思?

    不就是因为这世界,有香的,有臭的,有甜的,有辣的,五味杂陈,才叫个生活么。

    现在,味儿没了。

    就像是一盘你最稀罕的锅包肉,厨子忘了放糖,忘了放醋,忘了放盐,就给你端上来一盘炸得干巴巴的破肉片子。

    你还吃个屁啊。

    礼铁祝感觉,自个儿跟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正在被剪断。

    那是一种,比孤独,还要可怕的感觉。

    那叫,虚无。

    你还存在着。

    可这个世界,已经不带着你玩儿了。

    第三个蛇头。

    那个通体血红,像是流不尽的鲜血一样的蛇头。

    在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里,满足地,眨了一下它那双,同样血红的眼睛。

    嗅觉,剥夺。

    紧接着。

    是第四个。

    那个土黄色的,像是干裂的大地一样的蛇头,也动了。

    礼铁祝只觉得自个儿的舌头,麻了。

    他下意识地,用牙咬了一下舌尖。

    没有疼。

    也没有血腥味儿。

    啥味儿都没有。

    就像是,在咬一块,不属于自己的,死肉。

    味觉,剥夺。

    然后。

    是第五个。

    那个惨绿色的,像是最毒的毒药一样的蛇头,带着一丝不耐烦,也眨了眨眼。

    礼铁祝感觉,自个儿的皮肤,像是穿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厚厚的绝缘衣。

    他感觉不到风了。

    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凉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他怀里抱着的,井星的体温了。

    他感觉不到,他手里攥着的,黄北北那只小手的颤抖了。

    他能“看”到,那只手,还在他的手心里。

    可那感觉,就像是,握着一截,没有温度,没有生命,没有半点儿反馈的,木头。

    触觉,剥夺。

    视觉。

    听觉。

    嗅觉。

    味觉。

    触觉。

    人的五感,就这么在短短的,不到一袋烟的工夫里,被一个一个地,干净利落地,给摘走了。

    礼铁祝现在,就剩下了一团,被困在自个儿身体里头的,胡思乱想。

    他还活着吗?

    他问自个儿。

    他不知道。

    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证明自个儿的存在了。

    他看不见光,听不见声,闻不见味,尝不到咸淡,摸不到实体。

    他跟这个世界,彻底隔绝了。

    他成了,一个孤岛。

    不。

    他连孤岛都算不上。

    他成了一个,连自个儿是啥都不知道的,念头。

    他感觉,自个儿正在往下沉。

    不停地,往下沉。

    沉向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的,绝对的,虚无的黑洞里。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他脑子里头,闪过最后一个,还算清晰的念头。

    然后。

    第六个蛇头,那个灰色的,像是混沌初开的雾气一样的蛇头,动了。

    它的目标,不是五感。

    而是,比五感,更深,更本质的东西。

    是“心感”。

    是直觉。

    是预感。

    是你走在黑地里,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你的,那种毛骨悚然。

    是你打牌的时候,总觉得下一张就是你想要的牌的,那种莫名的自信。

    是你想起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给你打电话了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这个,也叫第六感。

    当那个灰色的蛇头,缓缓眨眼的时候。

    礼铁祝,突然感觉。

    他忘了点儿啥。

    他想不起来,自个儿刚才,为啥要抽自个儿嘴巴子了。

    他也想不起来,自个儿为啥,要费那么大劲儿,把大伙儿的手,都给拉在一起了。

    他甚至,有点儿想不起来,他怀里这个软乎乎的东西,是谁了。

    还有他手里这截“木头”,又是谁的手了。

    那些,支撑着他,没让他彻底崩溃的,信念,责任,还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正在飞快地,从他脑子里头,褪色。

    变得,越来越淡。

    越来越,无所谓。

    他那只,一直死死攥着别人,也被人死死攥着的手。

    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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