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就照着他的话做,把小狐狸吊在了村边的老树上,小狐狸头朝下被吊着,吓得吱吱乱叫。就这样等了不到一个钟头,果然两只大的吓人的狐狸警惕地来到了吊小狐狸的老树下,而躲在一旁树上的两个好手也伸出了枪嘴,啪啪两声就结果了这俩狐狸的性命,全村人听到枪响,从村里冲了出来一拥而上将三只狐狸分而食之。后来人们又在西面的林子里发现了另外几只小狐狸,自然难逃被人果腹。
我略一犹豫,就咬牙提着油灯追了上去,月色之下倒不用深一脚浅一脚的,只是越往村里走骚臭味儿越大,我一直以为是小狐狸散发出来的……
直到我看见小狐狸转了个弯,我也跟着拐了进去,刚拐过去我就定在当场。
惨淡的月光下,一棵大树笼罩的空地上,数十只各种颜色体型巨大的狐狸全部正半蹲着,双爪抱拳举在胸前,虔诚地仰望玉盘一般的满月,月光洒在它们身上,它们随之有节奏地一呼一吸。在这些狐狸的最前面,一只体型最大的雪白狐狸像是首领一样显眼,它的体型看起来竟比雄狮还要大。
面对这诡异魔怪的场景,我瞬间傻成了一尊雕塑,心中只有四个字:狐狸拜月。
它们立刻觉察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数不清的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我吓地魂不附体,脚下根本站不稳,一屁股墩在地上,油灯也跟着洒了,在地上起了一片巴掌大的火。
领头的雪白狐狸放下前爪向我一步步走来,它的毛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我这才发现,这只白狐竟有三只尾巴,三只粗大的尾巴遥遥地指向上天不停的晃动着,一只尾巴就要赶上它的身体大小了。
我再不敢看下去,扭头一路连滚带爬地往老太太院子的方向奔去,此时真狠爹妈少给生了几条腿。
这些狐狸都成精了,成精了!尤其是那只白狐,怎么可能有三只那么大的尾巴,它不会身体重心不稳吗?
我根本不敢回头看,只是一个劲儿地跑,不过几秒钟我就跑进来院子里,三步并作两步就推门蹿进了堂屋。
一进门我都没扭头,直接背着手将房门从里面插上了。黑暗中我模糊地看到他们仨还在呼呼大睡,我这一路跑的虽然不远,但是跑太猛了,一时间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差点没岔气。
我喘匀了气,赶紧轻声将麦季叫醒,没等他开口,我就嘘了一声,让他小声说话。
他看我不像开玩笑,低声道:“怎么回事?看你跟吓破胆一样,尿个尿至于吗?”
“日!”我伏在他耳边,惊魂未定道:“真他娘吓破胆了,啥也先别说了,你先从门缝看看外面有东西吗?”说完我狠狠踹了黄毛一脚。
黄毛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要骂街,我赶紧捂住他嘴巴说道:“小点音儿说话。”黄毛一下子醒了,瞪着眼睛看着我点点头。
我松开手低声道:“外面可能有东西,先叫醒吉吉。”
麦季在门缝巴望了几眼,然后疑惑地告诉我:“什么也没有,你是不是看错什么了?”
此刻四个人在一起,我多少胆子回来了一点,也顺着门缝往外看去,外面空空荡荡,我壮着胆子四下瞄了几眼,半个活物都没有。
“咦?”我略微松了一口气,自语道:“难道是没追上来?”
他们没有听清,吉吉刚醒来,没搞清楚状况,问道:“什么?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我不敢告诉他们,生怕徒增他们的恐惧,尤其是吉吉,心不知道上上下下多少回了。而且告诉他们也没什么用。看来今晚我是不能安安生生睡了,现在也毫无困意,正好在屋里守夜。也不知道老太太知不知道这种事儿,明天找她问问才是。
打定主意,我假装不好意思道:“可能是我看错了,没事没事,赶紧睡吧。”
他们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又纷纷躺下了,我也跟着躺下。不到五分钟,我听着他们的呼吸的节奏,应该是都睡着了。我却丝毫不想也不敢再睡了,想想我们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集体倒头就睡,实在愚昧无知。
我躺在草垫上,心里想着刚才看到的事,那绝对不是幻觉更不是梦境。想到这小山村里,离我们不远处有一群几乎成精成怪的狐狸,我心里就直发颤。
《聊斋志异》记载:有狐在月下,仰首望天际。气一呼,有丸自口中出,直上入于月中;一吸,辄复落,以口承之,则又呼之如是不已。
聊斋志异无疑是中国历代最完美的一部鬼怪小说,我小时候看的是原版带翻译,是又爱又恨。老爸觉得我太小不让我看,我反而偷偷看,看完了又怕地连厕所都不敢去。这段里的丸是指内丹一类的,讲的是狐狸在月下将内丹吐出来,让内丹吸收月之光华。我虽然没有看到什么内丹,但这些狐狸无论是姿态还是眼神都表明了,它们绝不是普通狐狸。
现在这些狐狸好像没有追过来,那我只能祈祷它们对人肉没兴趣,它们若是来了,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逃吗?荒山野岭密林丛生,我们又能跑到哪儿去,我们还能有把树林当家的狐狸跑的快不成?
我越想越睡不着,心里充满了莫名的不安,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老太太问问,不然长夜漫漫,这种不安就能把我逼疯。
我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感觉他们睡沉了,便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