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看着它的动静。对于灯花,每个光临的动物都是亲友。猫看了看灯花,看到她没有追赶的意思,便重振登上竹篮的雄心。
猫辗转爬到天井边的下水梁,与竹篮的鱼遥遥在望。只要纵身一跃,就可以够到美味。猫试了试身手,胆气提不上来,盘桓良久,最终放弃了冒险计划。灯花看着悲伤无奈的猫,咧嘴笑了,露出了残余的牙齿。
光柱从竹篮移出。中午饭的时辰到了。捡狗该回家了。她扶着竹椅起身,挪着小脚移到灶前。抓一把柴草,摸到火柴盒,搓出一支,嚓地燃起,伸向柴草,塞进灶膛内。
这些动作,灯花反复了近百年。从娘家到河村,从老屋到新屋。尽管眼神不济,但灯花熟练无比。
饭是早上捡狗煮好了,一只小饭罾蹲在锅里,只要直接生起火就行。家务全盘都交给了捡狗,她老迈的身手只能做简易的配合。侧边的房门吱呀一声,一个孩子走了过来,叫了一声太太或婆婆,就朝竹篮里走去。
灯花知道,这就是自己延续的香火。孩子放学回来,看到家里没人,又急着回学校上课,就掏了碗冷饭,到大厅蹭菜。捡狗每天都故意多做一些,鱼,茄子,豆腐,备得足,孩子吃成惯性,心安理得地分享劳动成果。
灯花应了一声,说满仔小心,别摔倒了。小孩端来木凳子,人往上一站,顿时长高不少,够着了竹篮。灯花看了看猫。人就是比动物更聪明。
到了晚上,灯花早早就上床睡觉了。但是夏天,族人围在天井边纳凉,她愿意在多呆会儿,听那些久听不厌的故事。一只破旧的钵头升起白烟。谷糠在燃烧,猖獗的蚊子从灯花的脸上擦过,不小心陷入烟雾,像飞机遇上大雾,一头栽进了地面。
最热闹的要数中秋节。月亮升了起来,辉映着大地,清凉的月光从天井里射下来。灯花的家庭,枝叶渐繁。族人聚到了一起,桌面并排起来,放着四五个果盒。炒花生,炒豆子,切开的月饼,几十只茶碗。
妇人添茶,男人聊天,小孩忙着把果子藏进口袋里。大人们笑着提醒孩子们,不要为老鼠准备。果然,第二天起来,衣袋里的月饼被咬了,开着洞。
不同辈分的妇人,不同年代的妇人,不同村落的妇人,聚到了一起。灯花想,这些女子,不同的习性,不同的脾气,最终走到了河村,走到了自己身边。这里面有一种缘,那是根看不见的线,在编织着一个越来越大的家族。
灯花满足地听着妇人们不同的口音。灯花以一个过来人的心情喜欢着她们。甚至超过了那些男人们。这些妇人,也关注着灯花,这位年寿最高的长辈。
妇人们一边喝茶,一边谈论灯花的年龄。灯花是惟一不上桌面的长者。年轻的媳妇把果品不时递过去。年长的妇人不断提醒。豆子咬不动了,月饼要小片,花生要剥好壳。竹椅上的灯花,在浓浓的亲情中喝着擂茶。
擂茶,又换了一种人间滋味。灯花想,这不是自己做的那种味。但这世间,哪能只有一种味道呢!可惜拿不动擂木了,只能品尝年轻一代的手艺。想到自己的手艺将彻底消失,灯花有些伤感。
灯花喝了一口茶,感觉又老了许多。中秋一年只有一次,一年年相聚的人也在变化。分田到户后,人们外出的多,聚到一起的少了。今年有人福建打工去了,明年有人去矿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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